第23頁(第1/2 頁)
沃爾特小聲說:&ldo;上一個訓練期,有個傢伙拿到了一顆短導火索的手榴彈。他還算走運,只被炸掉了一隻胳膊。&rdo;
我們身後一個小子接上話茬兒:&ldo;我聽說這些手榴彈的雷管全老化了,好多導火索都短得要命。&rdo;
路德維茨血淋淋的手指頭又出現在我眼前,我的心砰砰地撞著肋骨。
這時,我感到沃爾特的肩膀緊靠在我的肩頭。別管他有多麼愚蠢可笑,我現在已經開始對他生出了依賴感。無論任何時候,他總是會出現我身邊,而我也總能知道他的想法,就像我和麥茨格之間的默契一樣。我想,對於那些與同胞兄弟一起長大的人來說,這種情況一定很正常,但對於我,卻分外難得。
一位教官為我們進行投彈示範。手榴彈的頂端內部有一個壓在彈簧上的擊錘,而一根與彈體呈同樣曲線的擊發杆緊緊扣住這個彈簧擊錘彈柄上的保險銷又緊緊扣住擊發杆。投彈時要用大拇指按緊擊發杆,而後拔掉保險銷。當你出投手榴彈後,擊發杆自然鬆脫,擊錘便會像一隻捕鼠夾子一樣猛然彈出,將雷管擊發。大概四秒鐘之後,雷管將引爆彈體內的主炸藥。手榴彈內側纏繞著的一道道鋼絲,會在炸藥的衝擊力下將球形金屬彈體分割成一塊塊碎片,激射出去起到殺傷作用。這些彈片可以讓半徑五米之內的任何東西支離破碎,千瘡百孔。
我的視線一片模糊,眼前只有鮮血和慘不忍睹的手指甲。
在訓練營,我已經做了不少以前從未做過的驚心動魄的事,可我實在害怕投出一顆真正的手榴彈,但我必須過這一關,不然就無法畢業。
&ldo;詹森?你在發抖吧。你沒事吧?&rdo;
&ldo;還好。&rdo;一分鐘之前我確實還好,不過現在我快要嘔吐出來了。
沃爾特靠在我身邊,他也在發抖,&ldo;我知道你的感覺。現在要是能吞上一粒百憂解就好了。&rdo;
對呀。我把手探進褲袋,摸到了兩粒藥片。我正穿著訓練開始第一天的那身軍服,我忘掉的那兩粒百憂解二號還在那兒。我用手摸著它們。洗衣房已經將這身衣服洗過無數次了,藥片早變成了扁平的形狀,但藥粉被包在抗磨損的膠囊裡,仍舊具有藥效。不過,它們是不得服用的禁藥。
我的手在顫抖。我一定會把那顆該死的手榴彈投在自己腳下。如果我能讓自己的雙手停止發抖,哪怕只有二十分鐘,我就能熬過這一關。這樣,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穿過戰壕陣地,跑進投彈掩體,完事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來,回到營房後只需撣撣a級軍服上的塵土,之後就等著順利畢業了。
教官在為我們講授投彈訓練的步驟,&ldo;柔和的輕風&rdo;把他的帽簷吹得上下抖動。他一隻手握著手榴彈,大拇指緊緊按住擊發杆。看他的樣子,好象他的性命就維繫在這根擊發杆上。不過,事實的確如此。
他抬起另一隻手,伸出手指鉤住保險銷上的圓環,現在保險銷仍然緊扣著擊發杆。
教官說道:&ldo;至於短導火索的手榴彈,這種事情極為罕見。有個問題比它嚴重得多,那就是受訓計程車兵失手掉下自己的手榴彈。千萬不能出現這種情況!&rdo;
他說起來倒是容易,我簡直喘不上氣來了。教官鑽進一個投彈掩體,拉掉了手榴彈的保險銷。
每個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趁這個工夫,我撕掉百憂解的塑膠包裝皮,假裝抬起手抹了抹臉,把藥塞進嘴裡,乾嚥下去。
教官投出手榴彈,而後迅速匍匐在沙袋牆體後面,我們連忙伏下身抱住腦袋。
沒有動靜。
四秒鐘之內確實不會有什麼動靜,可這四秒鐘是我們一輩子經歷過的最長的四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