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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得厲害。

&ldo;揚哥，我犯了個錯誤，&rdo;小金對他說，語速快得聲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一邊說一邊回著頭，&ldo;現在我沒機會了。我沒機會了。&rdo;

他說著就淌下了眼淚。

有一大群人衝進了網咖裡。他們徑直朝這個角落湧了過來，邊走邊砸，將整個網咖變成了廢墟。人群喊叫著逃走，只有小金，他癱倒在了椅子下面。

浦亦揚也沒走。

他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提起了小金，對待那個少年就像對待一塊死肉，一頓拳打腳踢，全都是往死裡下的手。他看到了不一樣的血濺在螢幕上，他怔怔地用手指摸了摸那灘鮮紅，發現那是粘的，是腥的，螢幕裡被他打死的那個角色還正緩緩倒下，就跟螢幕外面的少年一樣。

夜仔不屬於真正的黑道，可就像他們專屬的名字一樣，他們更不屬於光明。這群無所事事的青年更像是行走在日與夜的邊緣，就如各大幫派的後備軍。五金街上，道上的紛爭時刻上演，不同的夜仔也會各自站隊，跟不同勢力找來的肉盾似的，憑著年輕的熱血搏殺在第一線。

重傷乃至死亡都在這條街上見怪不怪，浦亦揚直到此刻才見識到這一幕，過去的一段時間裡他喝了太多酒，他的大腦是混沌的，他麻痺了自己。他把這條街當成自己的逃亡之所，卻忘記了，這裡還有另一個名字。

法外之地。

各方勢力於這條逼仄幽深的街巷裡盤根錯節，他只看到了眼前的一點陰影，卻尚未理解那背後的一大片真正的黑暗。

他從打手們的叫罵聲中隱約明白過來，小金是惹了一個叫坎爺的人。坎爺已不再是夜仔那麼簡單，他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組織，經營著一些黑色和灰色生意，最近要弄一些新藥，正缺專門試藥的&ldo;藥仔&rdo;。小金實在太缺錢了，最終決定鋌而走險，去找坎爺合作，結果事到臨頭，不知是惦記起了家裡的老母親和小妹子還是怎麼的，又反了悔，從坎爺手裡逃了出來。

坎爺的意思很明白。沒人能這麼耍弄他，如果像這樣不講&ldo;信用&rdo;的藥仔多了，他的生意就做不成了。

所以他們必須追回小金，殺雞儆猴。

浦亦揚不記得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或許他是看不得自己朝夕相處的好兄弟就這樣被活生生打死，或許他只是希望為已經沒有進氣的兄弟勉強留一個最後的體面。他只記得小金死了，捱打的人成了他自己。

那些人邊打邊罵，說他是坎爺的一條狗，把他丟到了外面的巷子裡。

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人踩著他的肩膀，跟檢閱商品似的，強迫他攤平四肢。

他聽見那人說：&ldo;這小子還行，看著夠新，應該還沒染上什麼病。弄去試藥的話，大概能賣不少錢。&rdo;

所謂&ldo;試藥&rdo;，是道上的黑話，專指去試新型毒品。小金就是不肯做這個，所以死了。

浦亦揚聽到這兩個字，終於掙動了下，又被人在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踹得他的胃好像移到了胸腔裡，擠得心臟都戰慄起來。

&ldo;老實點！&rdo;那人踢踢他的臉，&ldo;不然還有別的好去處等著你！&rdo;

浦亦揚下意識地掙扎，他被踢得在地上翻滾，眼鏡早就沒了，朦朦朧朧看見地上有一點金色，那麼鮮亮的金色，他知道那是什麼，拼了命地想去夠到它。

別人自然也看見了：&ldo;金子？你還有這種寶貝？是從什麼地兒偷來的吧？還不趕緊孝敬給爺爺們！&rdo;

他一腳踩住了浦亦揚的手。

十指連心，浦亦揚疼得發出一聲嘶吼。

他幾乎失去知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