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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抬頭看他，眼神出乎意料地冷靜。

他聲音略啞，道：&ldo;我沒那麼傻。我們才幾個?這麼點子力氣，不靠奇襲，根本殺不了那十個人……我不會帶著你們去送死。&rdo;他低下頭看著手上乾涸的血跡，吸吸鼻子，&ldo;我，我就是愧疚……要不是我自作聰明，大叔他們現在一定還好好的……&rdo;

吳恆還不及說什麼，趙達就吼了一嗓子，一把抱住趙元嚎哭道：&ldo;我、我也有錯‐‐!!我、我當時頭一個贊成的，我還說這主意很好!我也對不住大叔‐‐&rdo;

&ldo;我……我的脖子……&rdo;趙元臉漲得通紅，使勁掰趙達的胳膊，愣沒掰開。

崔明在旁邊看著又想哭又想笑，忙幫忙把趙元拽出來。

趙元喘了口氣，摸著脖子看看同伴，趙達哭得像小孩一樣，他的兩個小侍從也擦著眼睛，吳恆和崔明卻盯著他，他突然看懂他們眼裡的情緒。

這一刻，他才知曉什麼叫責任。

原來他覺得，能多殺一個犬戎士兵，還能帶著手下完好無損的回來，這就叫智謀，叫有責任。可是他卻沒有想到，身為一名軍人，將無辜的平民作為誘餌，本身就是錯誤的，事後沒能保證他們的安全，更是錯上加錯。

他的計劃不是周全的，也沒有盡好自己的責任。這一次，他是帶回了十顆人頭，是帶回了好馬，可是鮮於大叔替他付出了代價。有朝一日他升官了，帶的兵多了，難道還要手下的兵替他承擔自大的後果嗎?

吳恆他們是想說，這不是他一個人的錯誤。

他們是共犯。

趙元深吸一口氣，對他們說：&ldo;我那一日聽到了，大叔對我阿父說，盤乘要抓我祭旗。&rdo;

&ldo;什麼?&rdo;吳恆大叫一聲站起來，一下緊張了起來，&ldo;大大郎，你可千萬別犯傻!你別忘了剛才是怎麼對我說的啊!&rdo;

趙元搖頭：&ldo;我說了不會犯傻。不過阿父可能會讓我回府城，你們最好也跟我一起回去。&rdo;他看著他們嚴肅道，&ldo;盤乘抓不到大魚，小魚也不會放過，他那是想拿咱們示威呢。&rdo;

幾個人面面相覷。縱然已經殺過人見過血，畢竟年紀擺在那裡，那些普通的犬戎士兵能和犬戎王相比嗎?他們在西關玩大的，誰不知道昔日犬戎第一勇士，今日的犬戎王盤乘?

這樣的人想要他們的小命，怎能不害怕!

崔明膽子稍微小一點，聞言怯怯問道：&ldo;那些犬戎人，會不會潛到府城裡抓咱們?&rdo;

趙元伸手拍了拍他：&ldo;別怕，他們沒有三頭六臂。&rdo;不是誰都像他家的甲乙丙丁一樣是暗哨刺客出身，犬戎人身材高大健碩，常年吃肉，揮揮馬刀倒是一把好手，飛簷走壁什麼的，那就是好笑了。何況犬戎人要是能輕而易於地進出府城，那他老爹這五年就白待了。

到了晚上，趙元洗了澡，剛穿好寢衣，趙諶就端著一個大陶碗進來。

&ldo;那是什麼?&rdo;趙元在方幾前盤腿坐下。

趙諶把碗擱在他面前：&ldo;烏達草燉腰花，清火去燥的。&rdo;

趙元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味鮮美，但微帶苦澀和草腥氣。也不知道他爹從哪兒弄來的腰子。

&ldo;明天早上，你們幾個收拾收拾回府城去。&rdo;

趙元吃了一口腰花，默默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