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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暮不理會他口中的調笑，抬手理了理睡亂的頭髮，隨口答道：&ldo;葉家的。&rdo;

蔣傑正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頭，他回頭果真看見葉惘之眯起眼笑的像一隻開懷的狐狸。他嘖嘖了兩聲，沖身邊人揮手道：&ldo;我去前面看看部署，先走一步。&rdo;

葉惘之點頭應了，那人便掩下眼底不經意流出的落寞，晃著胳膊走了。等人沒了影，葉惘之才轉過頭來，手指撫上了顧暮的臉，用指腹輕拭著眼瞼，眉頭微蹙道：&ldo;沒睡好？&rdo;

他手上透著股淡淡的鐵鏽味，是常握著玄鐵劍柄而留下的。這味兒生冷的很，卻是將邊疆戰戈之氣給染了個徹底。顧暮偏頭，朝他掌心輕輕蹭了下，輕聲道：&ldo;興奮的睡不著，又沒個人傾訴。這眼圈怕不是困出來的，□□成是憋話憋的。&rdo;

葉惘之聞言，心裡明白她這是有意安慰，神色是緩了些。指尖輕移，便點在了顧暮眼角的小痣上，嘆道：&ldo;這路著實難走，下次可別再犟脾氣了。&rdo;

顧暮理解他的意思，知道是心疼自己，心底便又是軟了幾分。她唇角微彎，伸手握住葉惘之放於身側的那隻，柔聲道：&ldo;後悔的事有一次就夠了。既然是我選擇的，就不會將吃苦放在心上。別擔心，無事的。&rdo;

總不能一直畏縮，躲在摯愛人的背後活著。

家裡出事之後，顧暮也想過很多，爹爹當初這麼急的差自己同葉惘之離開京都，恐怕就是因為早有預料。姐姐畢竟是杜家的兒媳，爹爹多少想著杜家會保上一保。

而自己就算是個窩窩囊囊活著的逃犯，也總比沒了命要好。

可顧暮偏偏不願窩囊的活著，她恨汙衊父親的人，更恨沒有能力的自己，恨那個只能躲在別人庇護下還不知感恩的懦夫。

再也不會了，顧暮是下了決定的。不管前方有多少險阻，她都得前進著，為自己，也為顧家。

葉惘之看著顧暮的眼睛，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忽而，輕聲笑了，道：&ldo;我知你心中有數，記著小心就行。今晚亥時來營後找我。&rdo;

☆、重逢

聞言，顧暮心下一緊，想起昨日在營帳外聽到的談話，忙急言道：&ldo;怎麼了？瀚北又有了行動？&rdo;

葉惘之見她急了，緩聲安慰道：&ldo;沒有，只是跟著巡邏，多少也能長些見識。&rdo;

顧暮聽了便鬆了口氣，慶幸道：&ldo;那就好，你這般說，我還以為又出了什麼事。&rdo;

葉惘之笑了，習慣性抬手朝她的鼻子上輕颳了下，便又捱了一眼瞪。葉惘之最喜顧暮這小女兒姿態，眉色便更是柔了幾分。

早上時間過得快，只是聊天的功夫，日頭卻已經出了。葉惘之收回手，無意間朝後看去，營帳的簾子微動。他眉頭不明顯的蹙起，忙將手背在身後，昂起頭，朝著顧暮輕眨了下眼。

後者先是一怔，垂眼間便裝作一副膽怯的模樣，抖著身子是連頭也不敢抬。

李虎平日裡起的早，醒來時卻發現身邊睡著的那個小啞巴不在。他也沒多，昨晚被那人擾了半宿，也沒心思管小啞巴去了哪裡，只想出去洗把冷水臉來提神。誰知剛出營帳，就看見那個平日裡就畏畏縮縮著的小啞巴正低著頭站在葉隊長面前，害怕的身子直抖。

李虎一向是個熱心腸，加上年紀小遇事易衝動，看著小啞巴，便以為他是行為不著根據而惹怒了葉隊長。

想著畢竟同在一個營帳，既然被他遇上了，說個情也是好的。下了注意，便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上前去，行禮道：&ldo;隊長，小啞巴沒見過世面。若是衝撞了葉隊長，還請葉隊長見諒。&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