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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真的有人並不需要生活。他的一切簡明又狹促,深不見底的黑,只容得下自己。
晚上下起了大雨,我不想出門買飯,就叫了客房服務。
點的是蛋炒飯和八寶粥,但因為是大年初一,所以賓館還附贈了一瓶濃縮的葡萄汁。
我擰開,果汁溢得太慢,晃了一圈後,零零星星漏了幾滴在鞋上。
今天穿的是雙白色的球鞋。
葡萄汁落在鞋頭和鞋側,洇開之後和紅酒的酒漬相像,難以分辨。
壁掛的電視停在央二臺,春晚剛好重播到幾位眼熟的明星合唱《想你的365天》。
我在鋼絲上行走,記憶卻不受控制,回溯到和這首歌同頻的某個場景。
白象破籠而出,我再次看到它平凡的全貌。
——如果一定要找個分崩離析的節點,那是我和裴雁來的最後一面。
第40章 於此刻坍塌(上)
……
剛結束高考三天,新鮮勁沒過,謝師宴送走老師才聚眾來到ktv,包房裡處處是解放天性的鬼哭狼嚎,正常溝通得靠吼。
耿一直飯桌上就喝大了,早早被他繼母的秘書揪回家,這桌鬥地主二缺一,拉我來湊數。
「草,我要不起。」
「我也不要。」
我目光在角落裡扎堆的人群裡落定,手上甩出五張撲克:「五六七八九,順子。」
「我靠,怎麼把地主放跑了啊!」農民氣得左手一揚,剛好打翻一邊的紅酒。
記不清哪位帶來的leitz,甜口葡萄酒,厚重的玻璃瓶猝不及防砸落在地。好在酒剩下的不多,只遠遠濺到我球鞋上幾滴。
洇開後,在昏暗的室內沉得像墨跡。
始作俑者連連雙手合十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擦擦。」
我擺手拒絕,說包裡有濕巾,你們繼續。
倒不是有意敗興。只是早上我剛剛得知徐韻女士有孕的訊息,現在實在興致缺缺。
連聲的道歉被落在身後,我隨意擦了兩下,一聲不響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角落裡相對安靜很多。
參加國王遊戲的有十三人,盤坐一旁,圍成一圈,裴雁來百無聊賴地位列其中。他大半張臉側對著我,沒給過來什麼眼神,嘴角掛著淡笑,席地而坐也從容優雅。
但就像包法利夫人,優雅從不代表著細膩的感情。他的信眾龐大,只有我愛的是真容。
藍紅交錯的燈光細碎灑在他的眼尾,我從胃部湧起一陣不可遏制的乾渴。
連虛偽都完美,怎樣糟糕的人類。
可我這麼喜歡他。
手邊剛好有果盤,我用牙籤插了塊蜜瓜飲鴆止渴。但還沒來及咀嚼,就聽到有人叫我名字。
「林小山,你閒著吧?十四個人剛好能玩a到k整組牌,來啊,十三缺一!」是體委在喊。
眾人的視線驟然集中在我身上。
裴雁來也不例外。
自從我知曉他的惡劣本性後,他每每再對我展現這幅過於人性化的姿態,我都會覺得受寵若驚。
誰的手機突然響了。
我下意識追著聲音找去,才在參與遊戲的十三人中看到了孫汀洲。螢幕的光線照在他臉上,猙獰的錯覺轉瞬而逝。
我猶豫兩秒,還是說了:「好。」
同學們自動挪開一個人的空位,我順理成章地坐在了裴雁來的正對面。
體委拍拍手:「我們人多,允許每輪國王都能提兩個命令,好吧?提高一下參與度。但是事先宣告,每個命令所涵蓋的人數不能太多,不然容易記不住,最後又亂套。大家覺得幾個人合適?」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