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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沈觀會為傅羽舒打扇,沈鬱青手巧,會自己製作蒲扇。夏夜不僅有涼風,還有蟲蚊,那扇大扇子,便從小時候的記憶裡一直搖晃到如今。
如果沈觀沒有故意講「盯著月亮眼睛會瞎」「手指月亮耳朵會掉」的恐怖笑話就更好了。那時傅羽舒還小,常常被嚇得哇哇大哭,一邊往沈觀懷裡鑽,一邊害怕地去摸自己的耳朵,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掉了。
「發什麼呆?」
沈觀的聲音將他從記憶里拉回來。
燈光微弱,沈觀半邊的臉沉在黑暗裡,眸子卻亮得驚人。黑夜像人類的天然保護色,在旁人眼裡,高傲驕矜的沈觀,此時此刻像一抹溫柔的影子。
眉眼恬靜,表情慵懶。
一句話沒能拉回走神的傅羽舒,沈觀索性自己動手,將被子一掀,蓋在了傅羽舒的頭上。
動作間,兩人的手碰到了一起,沈觀感受到冰涼的觸感,頓時皺起眉頭:「這麼涼?」
他順手撐起半邊身子,將傅羽舒整個人撈過來,摁在枕頭上:「行了,我逗你的,把被子蓋好,不然明天要感冒了。」
傅羽舒一句話沒說,沈觀已經把他安排地妥妥帖帖,還順手把他頭頂的呆毛順下去了。
他躺在沈觀旁邊,腦袋挨著人的肩膀,身上是暖的,心窩處也慢慢地熱起來。
「哥。」在夜色深沉中,傅羽舒輕聲喊他。
「嗯?」
「我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
秋葉瑟瑟,睡在屋子裡都能聽見屋外銀杏葉沙沙的聲音,沒一會,噼裡啪啦的聲音砸在樓頂的瓦片上,像一首催眠曲。
傅羽舒睡不著,轉頭看見沈觀也睜著眼睛。靜謐無聲的空間裡,誰也沒有說話,倒是都在此時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沈觀眉眼一彎,好看得要命。看得傅羽舒色心大起,想上手去摸,被人一把抓住。
「我睡不著。」傅羽舒理直氣壯。
「睡不著就瞎摸?」沈觀將作亂的手牢牢握住,威脅道,「誰教你的?小心我去告狀。」
傅羽舒一點也不屈服於淫威:「你不是也睡不著?」
沈觀微微一頓,沒說話了。傅羽舒感受到手上的力道一鬆,是沈觀把手收了回去,兩人躺在一個被窩裡,這麼近的距離,都能聽見對方有些煩躁的呼吸聲。
他其實不太高興,傅羽舒想。
認識這麼多年,他好像從來沒見過真正高興的沈觀。小時候不懂事,看不出隱藏在臭臉下的真性情,現在窺到點門道,便總是覺得,沈觀的肩上壓著許許多多看不見的重擔。
那是他真正不高興的原因。
傅羽舒沉默片刻,往沈觀的方向挪了挪:「哥哥。」
他這聲哥哥叫得誠懇萬分,還帶著點撒嬌的安撫意味,果然換來沈觀的注視。
沈觀低眉看了他許久,久到傅羽舒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開口道:「我其實知道老頭子為什麼不想做手術。」
黑暗裡,沈觀好像笑了一下:「他才不是怕死呢,老頭子年輕的時候還參過軍,當過部隊裡的文藝兵,我小時候最常聽他念叨的就是,人要活得有骨氣,有擔當。」
「他是……為了我。」
傅羽舒敏銳地捕捉到沈觀聲音裡的一絲嘆息。在下一聲嘆息到來之前,他輕輕握住了沈觀的手。
幾秒過後,換來對方輕輕回應般的拍打。
「他問師兄手術和修養需要多久,是在考慮會浪費我多少時間。師兄雖然有心,但他自己也有家庭,老爺子不會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資助。錢、時間、精力,這些恩惠,最後都需要落到我身上去償還——這是人情。」
傅羽舒安靜地聽著。
「前幾天走之前,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