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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呢,外院有人急匆匆跑進來,「彭先生,您趕緊的啊,紅衛小兵帶著人來了,您趕緊躲一躲啊。」
彭大爺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內心又十分的委屈,手裡的煙杆兒掉在炕上,裡面的菸絲兒都掉出來了,「您這話怎麼茬兒呢,我犯著他們什麼事兒了,要抓我走?」
「這我不清楚,我們家小子說的,我尋思趕緊來通個氣兒,大概是為了您以前納妾的事兒。」
納妾的事兒,是封建殘留不是?
彭先生就冤枉死了,「這納妾的事兒,都是先前的事兒了,後來不是沒關係了嗎?我現在就一個老婆的呀。」
氣的跺腳。
在屋子裡面轉圈圈,「這麼大的雨,我躲到哪裡去?」
又想著,「我偏偏不躲著,躲著像是我做了什麼錯事兒了,我又不是現在納妾,亂搞男女關係,無視婚姻法,我憑什麼要躲著,我走了,給了他們話柄兒了。」
一屁股又坐下,坐在八仙桌前,桌子上一隻雨荷潑墨的大蓋碗茶,他自己穩下來,偏要去用熱水泡茶,結果家裡熱水都給西愛借去洗澡用去了,他看西愛在迴廊下出來,嚷著便是一句,「丫頭趕緊燒水來喝,你彭大爺我今兒給你看一出大戲。」
西愛都聽到了,院子裡人心惶惶的,她扯著嘴角,沒等著說話,院子門就被開啟了,人氣勢洶洶的進來,身上都帶著雨。
真是風雨無阻,她端著白色搪瓷缸子,把裡面的姜水一飲而盡,燙的喉嚨都沙啞。
彭大爺拍著桌子,不曾等著說話呢,人就給一推趴在地上了。
摁著脖子在地上,體面了一輩子的人,到老來沒想到還有以頭搶地的時候,紅著臉,梗著脖子,氣的話也說不要出一句。
彭大奶奶在一邊要拉,卻拉不起來,人年紀大了,倒是沒有什麼力氣了。
只哭著嚷著,看著他被帶走。
「都離婚了,街道上都說過了,只有一個老婆,那以前的事兒,是以前的規矩,現在的事兒不能翻舊帳啊。」
彭大爺給五花大綁了,人哆哆嗦嗦的說出來一句話。
高長明是打頭的一位,都是少年人,最是年輕氣盛了,叫叫嚷嚷的,說你錯就是錯了,犟嘴算是什麼事兒。
「納妾就是不對,封建殘餘才討小老婆。」
「可是不是離婚了,我們都沒關係了,納妾文書也撕碎了,院子裡的人都能作證啊。」
冤得慌。
結果也不知道哪一位□□眼尖,瞧著八仙桌上的大蓋碗茶了,上面的圖案是雨荷,硬是給指著說,「還在狡辯,這樣的大蓋碗茶,上面的圖案是早先才有的,富貴老爺們才用,你貪圖享樂嚮往資本主義。」
這厲害了,蓋碗茶也成了證據了。
彭大爺是有口難言,百口莫辯。
高長明出來的時候,戴著一顆紅色五角星的軍帽,人高高大大的,格外的英俊,他面板白皙,在雨水的洗刷下能看到繃緊的下巴上的青筋。
看西愛站在洗東廂廊下,頭髮還帶著水汽,衣服卻幹索,臉色也是素白,想了想,走過去,「洗澡了?」
「嗯。」
西愛點點頭,看了一眼彭先生給扭著身子走過玉堂春色的影壁,過了影壁,就是二道門,二道門出去了,就是外院。
外院穿過去,門外的就是一對兒石獅子,已經給砸的面目全非的了,西愛小時候,整日裡坐在那石獅子旁邊的大石頭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要破除一切的封建迷信,從物質上的一切先開始。
彭先生的大蓋碗茶杯,他的精緻的煙杆兒,都成了罪證了。
高長明個子真高,他比西愛還要高一個頭要多,大概是濕衣服不舒服,他拉了下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