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劍霜寒(第1/2 頁)
“那誰,”三少爺挖著鼻孔說,“李鴉兒是個混蛋。而且是個只有一邊眼睛的混蛋。淮南那個名叫楊行密的傢伙很想看看李鴉兒這混蛋長什麼模樣。於是楊行密找了一個畫師,假扮商人到河東伺機偷畫李鴉兒面貌。不料畫師到了河東,立馬就被事先得到密報的河東兵捉獲。李鴉兒起初有點生氣,對左右說:“我少了一隻眼睛,招來試著讓他繪畫,看他要怎麼畫我。”等那畫師一到,李鴉兒按著膝蓋佯怒道:‘淮南派你來畫我,想必你是畫像高手,如果今天畫我畫得不好,那麼這裡就是你的死地!’畫師磕拜畢開始畫。當時正值盛夏,李鴉兒手拿八角扇,畫師因此畫成讓扇角正好遮住了李鴉兒失明的眼晴。李鴉兒看了說:‘你這是向我諂媚。’於是讓其重新畫,畫師應聲下筆,就畫李鴉兒彎弓射箭,一隻眼睛眯了起來,似在瞄準目標。李鴉兒大喜,於是重賞畫師銀兩,並送之回淮南。李鴉兒喜殺,左右小有過失,必置於死。這畫師居然能狡猾地逃脫,還發了一筆小財,成為趣聞。” 眾人談笑之際,三少爺坐在大柳下,自言自語地說:“這棵樹應該做車轂。”大家都不做聲。 門客當中有幾個文士起身附和說:“應該做車轂。”三少爺勃然大怒道:“書生們喜歡順口玩弄別人,你們都是這一類的人!車轂必須用榆木製作,柳木豈能做!”他轉頭對左右的人說:“還等什麼?”數十人拉出剛才說“適宜做車轂”的門客全部打死。 “這個兇暴的三少爺是什麼來路?”眼神瘋狂之人不禁皺眉道,“李鴉兒又是誰?” “我筆下這個三少爺,”名叫信正的面色蒼白傢伙伸著手裡的紙給他爸爸看,回答道。“就是朱三。劉崇的媽媽說:‘朱三非常人也,你們要善遇之。’朱三出身不高。他的父親和祖父是教學之人,從未當過官。朱三排行家中老三。由於父親早死,家貧難熬,其母王氏就帶著他們兄弟傭食於蕭縣劉崇家。朱三長大之後,不從事生產,以豪雄英勇自許,鄉里人多數對他很反感,劉崇同樣不喜歡他,只有劉崇的母親善待他。” 眼神瘋狂之人搖了搖扇,冷哼道:“既是出身窮人,為何自稱‘少爺’這麼囂張?” “我就不能自稱‘三少爺’嗎,跟我講出身?”三少爺翻臉道,“把你們這幫愛講出身的傢伙全乾掉!” “那時的人愛論出身,”名叫信正的面色蒼白傢伙翻著紙給他父親看故事,述說道。“朱三的得力謀士李振,早年屢試進士不中,因而對這些所謂衣冠大族非常痛恨,同時也痛恨科舉出身的朝士,極力主張將這些人全部殺掉。於是朱三在滑州白馬驛一舉屠殺裴樞為首的朝臣三十多人,李振意猶未盡,對朱三說:‘此輩常自稱為清流,應當投入黃河,使之變為濁流!’朱三大笑,立即命人把這些屍體投入滾滾黃河。史稱這次事變為‘白馬驛之禍’。唐朝經此一變,已經完全失去了統治的根基。唐哀帝雖仍在位,實際上已經等於亡國。” “別以為我不知道朱三是梁太祖朱溫。”眼神瘋狂之人搖了搖摺扇,又哼一聲,說道。“魏晉至唐朝那一套,在我們這裡仍流行。可惜我們這邊沒人像朱溫和黃巢他們殺士大夫那麼狠。那幫講究門第出身的傢伙從來尸位素餐,也只有朱溫這類狠角兒才能趕絕。” “朱溫殺誰都一樣狠,”名叫信正的面色蒼白傢伙翻紙給他爸爸看,述說道,“朱溫的濫殺是歷史上罕見的。其一是濫殺戰俘。朱溫在鉅野之南破敵一萬餘人,殺戮將盡,俘虜三千餘人。傍晚打掃戰場時,忽然狂風暴起,沙塵沸湧。朱溫竟藉故胡說:‘這是因為殺的人還不夠!’隨即下令把俘虜全部殺死。又遣朱友寧攻青州月餘未下,朱溫大怒,派遣劉扞督戰。朱友寧讓俘獲的十餘萬民眾揹著木石,牽著牛驢,在城南推積土山。朱溫破城之後,還把城中的民戶全部屠盡,屍體放入清河,都被阻塞。其二是濫殺部屬。朱溫用法嚴峻殘酷,戰場上將校戰死,所部士兵生還即全部斬首,叫做‘跋隊斬’。他用這種野蠻的辦法來提高戰鬥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