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第1/3 頁)
卓婭從女病房一閃而過時,說了內麗婭一兩句,可是內麗婭只會頂嘴,幹活卻還是磨磨蹭蹭。她年齡不比卓婭小,認為聽從這個丫頭指揮是受了委屈。卓姬今天來上班,情緒像過節那麼好,而護理員的這種頂撞卻使她十分惱火。一般來說,卓婭認為,任何人都有自己靈活自由的權利,來上班也未必非要素得筋疲力盡不可,但總得適可而止,有個限度,尤其是在病號面前。
最後,卓婭把藥都發了,該做的事也都做了,內麗婭也算是擦完了地板,女病房裡的燈熄了,穿堂裡的頂燈也熄了,這時已是11點多,內麗婭在樓下調好了一種溫水溶液,盛在西布加托夫通常用的盆裡揣上來給他。
&ldo;哎,哎喲,我累得要死,&rdo;她聲音很響地打了個哈欠。&ldo;我去打上那麼300分鐘的腦兒。喂,病人,你反正要坐整整一個小時,等你是沒法等的。待會兒你自己把盆兒端到樓下去倒掉,啊?&rdo;
(這株結構堅固、所有的穿堂都很寬敞的老式建築,樓上沒有自來水。)
沙拉夫&iddot;西布加托夫從前是個怎樣的人,現在已無法猜測,也無從判斷:他受的苦時間太久,過去的生活似乎連影子也沒剩下。不過這個年輕的誕超人,經過3年疾病的不斷折磨之後,成為整個醫院裡最溫順、最有禮貌的人。他常常是面帶微微的笑容,彷彿為長期給人添了麻煩而表示歉意。由於自己為期4個月和6個月的兩次住院,他認識了這裡所有的醫生、護士和護理員,就像熟悉自己家裡的人一樣,他們也都認識他。而內麗婭是新來的,只有幾個星期。
&ldo;我端不動啊,&rdo;西布加托夫低聲說。&ldo;要是有地方倒,那我可以分幾趟送出去。&rdo;
然而卓婭的桌子就在近旁,她聽見了,並且沖了過來:
&ldo;你可真不害臊!他的腰彎都不能彎,你叫他怎麼把盆兒端走啊!&rdo;
這話她好像是怒不可遏喊出來的,但聲音卻近乎耳語,除了他們3個人,誰也聽不見。而內麗婭雖然是平心靜氣地回了一句,但整個二樓都聽得見:
&ldo;有什麼可害臊的?我也累得像條死狗似的。&rdo;
&ldo;你是在值班呀!是要付給你錢的!&r;卓婭憤怒地說,聲音壓得更低。
&ldo;敝!付給我錢!豈不就是那麼點錢?我到紡織廠去也會掙得多些呢。&rdo;
&ldo;噓!你能不能小點兒聲啊?&rdo;
&ldo;噢一噢一噢,&rdo;屁股很大的內麗婭呻吟似地嘆了口氣,整個穿堂都有了迴響。&ldo;親愛的朋友枕頭啊!我可真想睡覺呀……昨天跟司機們玩了個通宵……那好吧,病人,待會兒你把盆兒推到床底下,明天早晨我端出去。&rdo;
她並沒用手掩住嘴就又打了個深長的呵欠,在呵欠快打完了的時候對卓婭說:
&ldo;這會兒找到會議室沙發上去躺躺。&rdo;
於是她不等同意就朝走廊盡頭的一扇門走去‐‐那裡是一間開醫務會議和碰頭會的屋子,裡面有沙發和地毯。
還有許多工作沒有做完,她卻扔下不管:痰盂一個也沒有倒,穿堂裡的地板該擦洗沒擦洗。但單娘望了一眼她那寬闊的背影,忍住了沒說什麼。她本人參加工作也不是很久,但漸漸懂得這樣一條令人不愉快的原則:誰要是不幹活,你拿他也毫無辦法;誰要是肯幹,那就得一個項倆。明天早晨伊麗沙白&iddot;阿納託利耶夫娜來接班,既要幹份內的活,又要替內麗婭清洗和打掃。
此刻,當西布加托夫周圍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