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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昏睡過去。
等再醒來已是深夜,那醫生確有本事,傷口敷了藥頗覺清涼不甚疼痛。徐仲九挨次動了動手腳,雖然還不能隨心如意,但比原先要好得多,才放下心。他心底早就做好毀容的打算,然而英俊多年,終究有些戀戀不捨。此刻長出一口氣,幸好不曾上電刑,否則就算掙回命也難免如同廢人一般。
房裡無人,空留一盞燈,調得暗暗的不刺眼,門外有輕聲言語。徐仲九側耳聽去,是寶生的聲音,說著宅子外以及碼頭等地的情況,處處布控緊密,兩個大活人休想穿過重重包圍。
原是意料中事,不過徐仲九仍有片刻失神,錯過了明芝的話,只聽到寶生嗓門猛地提高,&ldo;不行!&rdo;一時沉默,許久寶生才開口,&ldo;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大不了……&rdo;大不了什麼他卻沒說下去,又過一會才斬釘截鐵地道,&ldo;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今天你累了,快休息。&rdo;
明芝回房見徐仲九在枕上雙目炯炯盯著她,眼神極像寶生養的那條狗,不由失笑,&ldo;醒了?&rdo;她從五更雞上拿了燉著的燕窩粥,一勺勺餵給他吃了。徐仲九肺受過傷,一頭吃一頭忍不住咳,明芝也不嫌,絞了熱手巾替他擦拭,又不由淡淡微笑:這情形跟多年前相似,但現在她已經不會惶恐不安,最壞的日子早已過去。
徐仲九初時不明,隨即會意,瞪她一眼,又嘆口氣。
真是前世的冤孽,再想不到獵物竟會倒轉。
想想他也笑,可不自找的,雖是孽,卻也是緣。親生的父親連顧先生都不如,若不是有明芝,恐怕爛在牢裡也沒人來救。
徐仲九吃了小半碗粥,搖頭示意吃不下了,明芝又服侍他漱口擦身。等清清慡慡躺下來,徐仲九才伸出裹得粽子似的手,輕輕放在她腹上。更深人靜,明芝覺得腹間緩緩的冒了個泡似的,那感覺是從前沒有過的。她想起讀過的育兒書,一時疑惑是胎動。但也就那麼一想而已,連人形都還沒有,何必多想。
五更雞上剛才放上去的藥煲突突作響,明芝挪開徐仲九的手,起身調大爐火,藥香隨著蒸汽飄散在房裡。徐仲九問,&ldo;我的?&rdo;這會如果再吃藥,又得重新漱口潔面,他有些懶惰。
&ldo;我的。&rdo;明芝揭開蓋子看了看,見液體已轉深色,估計藥性已出,提起來倒了一碗放在桌上冷著。
&ldo;哪裡不舒服?&rdo;
明芝去櫃裡拿了條毯子,墊在徐仲九背後,免得他探著個頭費力,&ldo;保胎。&rdo;她搖搖頭,手放在腹上,&ldo;這小東西……&rdo;哪怕明芝不說,徐仲九也知道她在外頭的驚險,孩子雖是應他的期望而來,未免有些不在時候。
他神色變化,明芝看在眼裡,嗤笑一聲並不說話。他們天天過的刀頭舐血的日子,原是不該有孩子,再說他和她又何嘗享過太太平平的富貴安康。想當初他的狠勁更在她之上,沒想到人到中年竟漸漸變了。
徐仲九不知道自己在明芝心中已成阿叔之輩,猶在眺望未來。男孩當然好,他掙下的那份家業就算戰亂打了個折,仍然足夠兒子將來娶妻生子的開銷,衣食無憂。女孩得費心管教,萬萬不能任她被外頭的浪子迷惑,可放著他和明芝在,又有誰敢胡亂招惹他的女兒,不怕被打斷腿麼。他和明芝絕不能有事,務必看著兒女長成,子又生子,否則亂世中又有誰願意護他/她周全。
明芝端起碗要喝藥,沾了沾唇,覺得燙口,又放回桌上。
樓下院裡暗哨換崗,走動聲比平時略大,她聽在耳裡微微皺眉,得心應手的夥計們大多留在香港,寶生和李阿冬雖說能幹,畢竟人少事多,管不到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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