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第3/5 頁)
回答的繡球總是被拋回我的手中,我完全沒法得到哪怕一絲的啟迪。經過多次詢問之後,我確定,他們殺塔克是為了讓他死,他之所以死是因為他被殺了。
“死和真死有什麼分別?”我問道,在這點上,我信不過通訊志,也信不過我的脾氣。
第三個畢庫拉,德爾,發出一聲呼嚕聲,以作回答,通訊志翻譯為:“你的同伴命享真死。你沒有。”
最後,我失落至極,眼看就要怒火沖天了,於是我厲聲喊道:“為什麼沒有?為什麼你們不殺了我?”
三個人都停下他們手中沒頭沒腦的編織工作,看著我說:“你無法被殺死,因為你不能死,”阿爾法說,“你不能死,因為你屬於十字形,你追隨十字架之道。”
我搞不明白為什麼這該死的機器前一秒把十字架翻成“十字架”,後一秒又翻成了“十字形”。因為你屬於十字形。
一股寒意貫穿我的全身,我突然有一股想要笑的衝動。我是不是無意中闖入了那個老掉牙的全息傳說中去了,那個失落的部族,膜拜偶然闖入他們森林的“神”,然後那個可憐的雜種用剃刀還是啥玩意割斷了自己的喉嚨,部落的人們,看到了他們的來訪者就這麼死了,於是他們得以確信,並且帶著些許慰藉,把他們往昔膜拜的神作為祭品獻祭?
想到塔克那蒼白的臉,那皮開肉綻的傷口,這祭品是一點也不新鮮,真是好笑啊。
他們對十字架有如此的反應,表明我所遇到的這群人,是曾經的基督徒殖民地的生還者,或是天主教徒?雖然通訊志中的資料堅稱,四百年前墜落在高原上的登陸飛船中,載著的七十名殖民者,僅僅只有新科翁馬克思主義者,所有人對古老宗教不會在意的,更別提他們是不是公然敵對的。
我琢磨著是否要撇下這個問題,如果繼續追問實在是太危險了,但是我愚蠢的需求逼迫我繼續下去。“你們信耶穌嗎?”我問道。
他們臉上帶著一副茫然的表情,不再需要口頭的否認了。
“基督啊?”我再一次試了試,“耶穌·基督?基督教?天主教會?”
毫無興趣。
“天主教?耶穌?瑪麗?聖彼得?保羅?聖忒亞?”
通訊志發出響聲,但是這些詞似乎對他們毫無意義。
“你們追隨十字架嗎?”為了這最後的接觸,我劈頭蓋腦問道。
三人看著我。“我們屬於十字形。”阿爾法說。
我點點頭,卻毫不明白。
今晚,在日落前,我睡了很短的一點時間,醒來時,大裂痕黃昏之風的風琴和笛子的音樂正好開始奏響。在這兒村裡的巖脊上,那聲音尤為響亮。連茅屋都彷彿加入了合唱隊,往上升湧的狂風吹過石頭夾縫,吹過撲啦撲啦拍打著的葉片,吹過粗糙的燻洞,鳴叫著,哀號著。
有什麼不對勁。我頭昏眼花,花了一分鐘才意識到,整個村子被遺棄了。每間茅舍都空空如也。我坐在一塊冰冷的大石頭上,心裡思忖,難道是我的出現激起了某種大逃亡?風之樂已經終了,流星開始它們每夜的表演,在低低的雲層劃出道道裂痕,然後我聽到身後傳來聲響,我轉過身,發現三廿又十的七十人正站在我身後。
他們一個個走過來,沉默不言地回到了茅舍中。沒有光。我腦中想象著他們坐在茅舍中,呆呆凝視著。
我沒有立刻回到我自己的茅屋,而是在外面待了些時間。過了會,我走到長滿草的暗礁邊,站在石頭墜向深淵的地方。一簇藤蔓和植物的根緊緊抓著懸崖峭壁,但似乎有幾條几米長的藤蔓盪到了下面,懸在天塹之上。不可能有藤蔓長到足夠讓他們順著爬到底下距此兩千米的河邊的。
但是畢庫拉就是從這個方向走來的。
這一切都講不出個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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