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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大人不想用王捕頭來牽制賈、郭兩位捕頭了麼？&rdo;董主簿又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追問。

&ldo;如果程名振被張金稱殺了。王二毛當然是一粒好棋子。&rdo;林縣令不住地苦笑，&ldo;可現在，該死的人偏偏沒死！&rdo;

&ldo;只要大人下定了決心，其實解決姓程的也不難！&rdo;董主簿用手指輕叩桌案，低聲提醒。

宛若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林縣令像飛蛾般撲了上去。&ldo;怎麼辦？你說！他不肯認罪，你又不讓我將他往死裡打？&rdo;

&ldo;大人何必又非要當眾打死他！&rdo;董主簿手指掐掐捏捏，彷彿天下一切事情都盡在掌握。&ldo;當眾打死他，鄉勇們的怨恨都會落在你我的頭上。卻白白便宜了郭捕頭和賈捕頭。今後他二人得意起來，大人豈不又要受其挾制？&rdo;

提到兩位館陶縣的地頭蛇，林縣令剛剛熄滅的怒火立刻有開始獵獵燃燒。本來，他利用王二毛的單純和程名振&ldo;死後&rdo;的餘蔭，已經逐步恢復了治下官吏的平衡。可現在，一切都得重新考慮。

該死的程名振，他為什麼不被張金稱殺了！館陶縣已經給他塑了像，讓他生生世世享受城隍廟的煙火，他還要如何？偏偏又跑回來做討債作甚！

畢竟身負智者之名，董主簿總有辦法給縣令大人分憂，笑著敲了敲桌案，他輕聲道：&ldo;恐怕郭捕頭和賈捕頭兩個，也不希望那小子鹹魚翻身吧。萬一他們兩個指使人將程名振在獄中給做了，大人是追究罪魁禍首給程名振洗刷冤屈呢？還是繼續糊塗下去，任由幾個地頭蛇為非作歹呢？&rdo;

第一章 冬至 （三 下）

囚室裡邊看不到陽光，冷風順著牆壁的縫隙嗖嗖地吹進來，將人衣服上的血跡凍結成冰。少年的心裡卻有一股火在熊熊地燃燒，支撐著他不肯輕易地死去。

&ldo;我唯一犯下的罪行就是救了你們這群中山狼！&rdo;程名振喃喃地嘟囔，慢慢從發黴的稻草上弓起身體。鐵鏈&ldo;叮噹&rdo;、&ldo;叮噹&rdo;響個不停，新的血痕不斷從冰殼下滲出來蓋住舊的血痕。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只想化作團烈焰，將這醜陋的人間付之一炬。

同獄的是幾個老獄油子，看到少年人臉上的猙獰表情，都嚇得遠遠地躲在了一旁。垂死掙扎的人身上迸發出來的戰鬥力往往最為可怕，他們與程名振無冤無仇，可不想給對方做了墊背的。

好在程名振的注意力不在他們幾個身上。只是不斷地掙扎著爬起來，又不斷地倒下。直到將身體附近的稻草都染成了殷紅色，才不甘心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牢獄欄杆向外看。

管獄的小牢子是李老酒的徒弟，早得了師父的關照要&ldo;好好伺候&rdo;程名振。因此無論少年人的呼吸聲再沉重，身上的血淌得再多，也根本不向此號裡邊看上一眼。更甭說拿些水來給程名振喝，或者拿些藥材來給他治傷了！

堪堪捱到了傍晚，兵曹蔣百齡偷偷地拎著籃子跑來探監。見到程名振倒在草堆上半死不活的模樣，他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了兩行熱淚。&ldo;教頭，我，我對不住您……&rdo;一邊哽咽著，他一邊將酒菜和吃食擺在程名振面前。目光卻始終躲躲閃閃，片刻也不肯與對方的眼睛相接。

&ldo;別這麼說！今天要不是你帶頭攔著，我說不定已經死在公堂上了！&rdo;程名振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難以移動的地步，卻仍然不肯在外人面前服軟。&ldo;弟兄們都好吧，小心些，別被人打擊報復！&rdo;

聽了程名振這番說辭，蔣百齡愈發覺得心中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