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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杜疤瘌可就不愛聽了。程名振做事的確有些過於乾脆，乾脆得讓自己這個老江湖有時候都直犯傻。但他也是被逼到那一步的，若是當初他不給張大當家出謀劃策，弟兄們還不把一肚子怨氣全發洩到他身上？

想到這，杜疤瘌笑了笑，大聲解釋道，&ldo;他不是說過麼，他那個兵曹，是臨時趕鴨子上架。根本做不得真！說不定程縣令讓他一個沒根沒基的人當兵曹，就是為了應付咱們。要我看，這小子從一開始就跟咱們鉅鹿澤有緣……&rdo;

&ldo;我倒更相信駝子的話！&rdo;沒等杜疤瘌說完，郝老刀大聲打斷。&ldo;緊跑進步，別讓鵑子和四哥之間起了誤會。真打起來，四哥肯定吃虧！&rdo;

&ldo;鵑子才不會仗著人多欺負老四呢！&rdo;杜疤瘌用力夾了夾馬肚子，在澤地上揚起一串泥水。他依舊在為女兒和未來的女婿而感到自豪。這樣的年青人，打著燈籠也找不到。至於孫駝子算得那個命格，要卦象真是準，他還用整天佝僂著腰麼？

由於距離主營稍遠，道路兩邊的景象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悽慘。間或還有屍體躺在汙水中，但因為數量不足，已經無法再將冰冷的湖水染成紅色。幾名被打散了的殘兵聽到人喊馬嘶，嚇得一溜煙鑽進蘆葦叢，更多的散兵遊勇卻是笑呵呵地迎上來，連聲向杜疤瘌打招呼。

&ldo;三當家！&rdo;&ldo;見過三當家！&rdo;他們不是杜疤瘌的嫡系屬下，臉上的尊敬卻絲毫不像作偽。郝老刀看得有些嫉妒，帶住馬頭，用刀尖指著其中一人的鼻子問道：&ldo;你們是哪個營的，站在這裡做什麼？&rdo;

&ldo;我們剛才跟在七當家身後平叛，都受了些傷。&rdo;被問到的人毫無畏懼，笑著指了指還在流血的大腿，&ldo;七當家說讓我們先去她的營地門口集結，今後就可以跟著她，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rdo;

這一手，可被張大當家逼迫眾人繳納&ldo;投名狀&rdo;的辦法高明多了。無論原來跟著誰，只要參與了&ldo;平叛&rdo;，就有功無過。郝老刀可以想像，劉肇安等人麾下的嘍囉們在走投無路時聽到這句承諾會做什麼選擇。可以說，僅憑著這一句命令，杜鵑已經徹底瓦解掉了叛亂者的軍心。

這種高明的手段，顯然也不是杜鵑自己能想出來的。郝老刀又看了一眼杜疤瘌，卻被對方臉上毫無掩飾的得意憋得氣結。&ldo;看到韓六爺了麼？&rdo;他存心給杜疤瘌添堵，大聲向散兵遊勇們追問。得出的答案卻更令他沮喪，嘍囉們想了想，七嘴八舌地回應道：&ldo;姓韓的賊人跟杜當家打了一場，沒佔到便宜，向苦菜窪子那邊下去了。&rdo;

&ldo;姓韓的自不量力，想跟程爺伸手。被程爺一箭射瞎了馬眼。若不是程爺不熟悉澤中的道路，肯定能把姓韓的生擒活捉！&rdo;嘍囉們尊重強者，對接連打敗兩位當家人的程名振深感佩服。

得不到想要的回應，郝老刀只好憋著氣繼續趕路。杜疤瘌緊隨其後，高興得直想唱歌。二人又向前走了片刻，眼前視野驟然開朗。一塊相對整齊的河州之上，四當家王麻子帶著兩千多號人，氣勢洶洶地迎了過來。

&ldo;四哥。你看到鵑子沒有？大當家正在主營等你去合兵，鵑子在哪？怎麼沒見他跟你一塊兒！&rdo;唯恐彼此之間發生誤會，郝老刀躍馬上前，大聲表明身份。

&ldo;兩個小王八蛋……&rdo;提及兩個年青人，王四當家臉上的麻子全給氣成了青黑色，不顧自己的長輩身份，破口大罵。猛然間，他在郝老刀身後看到了杜疤瘌，已經說出的話卻再無法收回，頓了頓，氣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