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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令人難以預料的一幕發生了。由於畫湄兒手裡攥著刀,又沿山丘往下滑,一不留神,那尖刀鬼使神差地劃向他的身體。驟然,畫湄兒放聲號陶大哭,顫岔的聲音在夜晚傳出很遠很遠。大家愣頭愣腦地望向他,沒有誰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甚至有人以為他在譁眾取寵。只有老嬤嬤一聲不吭,她顯然被畫湄兒的哭聲驚住了,目光張惶。沙丘上,一股鮮血緩慢地從畫湄兒的身體流淌了出來,染紅了他的麝皮短襖,染紅了他的雙腿……畫湄兒慘痛地啼哭,終於使村民意識到了意外的情況。幾個年紀稍輕的村民,於是飛快地爬向他。鮮血、沙粒、月光和暄鬧的人群,一起湧向畫湄兒。他臉色忽青忽綠,雙眸圓睜,像夜晚的燈籠,雙臂顫動,一把帶血的尖刀戳進了沙丘。老嬤嬤露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樣子,怔怔站定在原地。後來,畫湄兒讓人從沙丘上抱了下來。人群簇擁上前,你推我擠,圍著畫湄兒籲長問短。&ldo;你們快看,畫湄兒的身體上有血。&rdo;一個嘶啞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從人群中傳開。話音一落,眾人立時讓出一條道。的確,眾人清楚地看見畫湄兒身上有血跡。&ldo;怎麼了,他的身上有血?&rdo;&ldo;是呀,哦……我知道了,他帶著一把刀。&rdo;&ldo;不要怕!不要怕!把他送回家。&rdo;圍攏的村民嚷聲說。
畫湄兒一噎一啼,兩隻手緊捂受傷的一條腿。喻宥凡和我、以及上官黎依次靠近,一望那偎在大人懷中的畫湄兒,生得粉白黛綠,妙美如畫。我望著驚寵未定的畫湄兒,抬起手臂,在他額頭上輕輕撫了撫。一旁的喻宥凡唬視,卻不料使得畫湄兒咯咯地譏笑開了。人們感到詫異,這個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的男孩,他們一向視為掌上明珠。現在,他忽爾轉啼為笑,又不知竟為哪般。猜測之餘,畫湄兒懵茫地望了喻宥凡一眼,接著被大人們踅送回家。老嬤嬤一直隨在身後,她臉色臘黃,盤起的一個圓髻上鬆散了一綹發。瘦伶伶的兩隻胳膊,緊緊地抓著畫湄兒,生怕一放手他又跑了。
這晚,月色融融,照的人有幾分懶惰,有幾分嬌憨,亦有幾分興味盎然。一切活動皆按部就班地進行,魂術‐‐祈禱‐‐跳舞‐‐分獵‐‐緊跟著是歌唱,最後是露天宿營。要說露天宿營,是十分必要的一項。家園和親人既以失離,他們只能以天為被褥,以地為床榻,席地休息。我一看,大家唱歌、取鬧,十分歡娛,問喻宥凡:&ldo;醉人的一夜,我們只能和他們一樣圍攏篝火旁,席地宿營了。&rdo;喻宥凡用嘴噗了一下煙墟,眸中閃亮,信誓旦旦地道:&ldo;你害怕了嗎?大家皆憩宿在外,有我和上官黎,會保護你。&rdo;
夜晚,我們是在憂傷淒妄中靜靜地度過。
第二天,黎明來臨,一縷縷柔軟的光輝輕悄地落在樹柯間。遠近的樹木遮在一片碧玉般的綠意裡。鳥兒清啼,人們的腳步零碎。喻宥凡一覺醒來,蹙了一下眉梢,看見我從宿棚下走來。我身穿翡翠撒花洋縐裙,長發披垂項際,眉宇羞斂,面靨似花,婀娜搖搖,望著喻宥凡露齒一笑。喻宥凡向我回之一笑,跑近河畔呼喇呼喇地洗了兩把臉。河水靜寂地流淌,河面上飄著綠汀浮萍,有野鴨和鴛鴦,還有灰溜溜的鸊鷉結對遊弋。河畔偶生香榧樹。我一個人漫步香榧樹下,一股濃濃的憂鬱深深縈繞於我。我走近樹下,坐在一塊青石上。
冷不防,一個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ldo;給你‐‐&rdo;我扭頭一望,上官黎在身後一臉誠摯地望向我。&ldo;快接住呀,麵包和牛奶。&rdo;我正覺得有些飢餓,一看上官黎,皺了皺眉頭,用手接住。&ldo;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