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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繪在哭嗎?當然沒有。她在憤怒,攥緊了溫瑢的袖子,臉埋在溫瑢頸間,要死死咬著唇,直到鮮血濺出才艱難忍住了恨意。
她不能恨,無論對方多卑劣,她都不能恨,不能。
豫州鬼王,有別於世間任何亡魂。她抱著強烈的要守護某些人的願望死去,熬過鳳火的焚燒,才能在無盡的絕望中新生。這一身的修為和鬼仙之體,怎麼會是容易得來的?
陸淮卿聞到淡淡的血腥味,急得繞著溫瑢打轉。他不敢跟顏繪說話,只能焦急給溫瑢遞眼色。他是什麼都知道的,向來心疼顏繪受的委屈和辛苦,現在小姑娘難過得都哭了,他自然想盡辦法地想哄一鬨。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嘴笨,所以急得打轉也不敢說話。
杜酌更擔憂,他一直盯著顏繪,眼睛捕捉到了紅色裙擺上漸漸漫開的黑色,他心裡頓時一驚‐‐過深的恨意會侵蝕顏繪的理智!
第57章 愛和勇氣
不可以恨,不能恨。
她已經是鬼王了,不可以恨。往生城不需要一個被怨恨侵蝕的掌管者,陰司也不要一個困於執唸的陽世鬼王。
可是做不到,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怎麼都做不到原諒!
顏繪的臉埋在溫瑢懷裡,指尖掐入細嫩的掌心,她眼中翻滾著恨意,閉了閉眼睛,兇狠地一口咬住自己的嘴唇。
可是做不到!
越是試圖寬容就越是怨恨,她才十七歲,未曾見過世間多少風景,也不曾在最好的年紀遇見最好的人,她的歲月就這麼冰凍在了這個模樣上。
她付出的、不可挽回的代價,居然只是救了這樣一幫人?她以為保護的祖父母,只是兩個跟這事件完全無關的陌生鬼魂?
最初堅持的信念完全崩塌,還是這樣不堪甚至令人作嘔的姿態擺在顏繪面前。
赤紅裙擺漫上濃霧般的黑色,金線繡成雲紋也漸漸染上血紅。那紅色與赤紅不同,是一種不詳的猩紅。黑色是怨恨,紅色則是殺意,向上蔓延時卻又被金光壓下,那金光是顏繪靈力或者說是她的理智。
雖然黑紅沒有再向上蔓延,但也沒有消失,在裙擺上游移。顯然,顏繪心中還有掙扎。
杜酌心中焦急。
顏繪緊緊咬著唇,殷紅血跡順著她的唇角滴落。她不斷勸說自己放過這件事,就是放過她自己,可是無論給自己多少心理暗示,她仍舊不能平息怨恨。
&ldo;顏顏。&rdo;溫瑢愛憐地輕拍顏繪的背。
小姑娘抬起頭,漂亮的雙唇血跡斑斑,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她向來最是活潑精神,一天到晚招貓逗狗不停歇,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表情?
溫瑢心中大疼,低頭哄她,小姑娘眼淚忍不住,淚珠滾下來打濕了精緻的臉。溫瑢拿著紙巾一點點擦著臉,柔聲道:&ldo;怎麼都不該咬自己啊。&rdo;
顏繪牽著溫瑢的袖子,緊緊咬著牙,吐出了幾個恨不能碾碎的字:&ldo;我恨……他們。&rdo;她的聲音極小,虛弱到連底氣都沒有。
明明是受害的一方,到了最後卻連怨恨都不能。溫瑢臉色沉了沉,掃一眼瑟瑟發抖的顏家人,閉了閉眼睛轉回來繼續哄顏繪。
算了,再看傷眼睛。
陸淮卿勃然大怒,&ldo;待本座即刻打殺了他們!&rdo;說著祭出七明五火扇,扇上七道明光捲起金紅火焰,燦然奪目,直接蓋過了往生城逸散出的陰氣。
狐祖連忙護著明澈往後退了數步,揮袖落下一道屏障,擋住高溫的鳳火。七明五火扇上的火焰乃是鳳凰涅槃所化,被祭煉進了扇子,煞氣和威力更上一重。明澈這樣的凡人之身很容易被灼傷,他可得小心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