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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哐當！

天青瓷的花瓶碎裂的聲音煞是清脆，紅木的花幾卻在地上砸出了沉悶的聲響。女子顯然被嚇了一跳，連忙後退，背撞到了博古架，又很鮮明的僵住，不敢再動。兩個侍女上前打掃，一個吃力的把花幾抬回原位，另一個則收拾散落一地的瓷片和花枝：&ldo;道長早肯讓我們提醒，哪裡會鬧出這麼多麻煩？樓主讓我們姐妹兩個伺候您，您硬要自己來‐‐偏又做不好。這陣子杯盤瓶碗弄壞了多少，樓主不會說您，保不準全記到了我們的頭上。&rdo;

&ldo;哎，您可得小心站好啊，別再把後面的博古架給撞倒了。裡面的古董磕上半個牙子，道長您怕都賠不起！&rdo;

風月之地行走的姑娘哪個不是生得好一口伶俐的口齒？哪怕只是侍候人的小丫頭，也是個頂個的牙尖嘴利。碰上這麼個沒嘴的悶葫蘆，偏還老給自己惹麻煩，心裡難免不忿，嘴上一數落起來，當真是沒個一半個時辰都不得消停的。

少女垂著頭靠在博古架邊，任由她們數落著，面容被繃帶擋住了大半，誰也不知道她是何表情。

素還真後退數步，遙遙的朝門裡高聲道：&ldo;清香白蓮素還真求見萍山首座弟子練長生，不知練道長可否撥冗一見？&rdo;

清香白蓮的名號，凡苦境中人無人不知，兩名侍女登時慌了，連忙三兩下收拾好，不由分說的架著少女胳膊把她扶去桌邊坐著。一人守在旁邊，另一個則笑盈盈的迎了出來，當頭看清素還真的容貌，臉頓時一紅：&ldo;您請裡面坐。&rdo;

看不見，說不出，無法領會，無法表達，練無瑕這些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如墮夢境。

&ldo;你的傷勢太重，若非有高手及時以淳正的道家真氣灌入你的經脈，又給你服下靈藥，保住心脈，怕是連性命都要葬送掉。&rdo;

&ldo;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你的天人之誓，已經被那救人心切的高人給破了。&rdo;

金八珍痛惜的言語尚在耳邊迴響，似乎仍發生在前一刻一般。她抬起一隻手，撫上自己的臉頰，觸手肌膚光潔溫軟，是陌生的感覺，但又分明是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她將手放在自己心口，感覺到心臟一波一波的跳動著，一如既往的節奏，她卻恍惚的覺得，有什麼東西注入了其中，又有些東西莫名的失去了。

&ldo;那人是誰？&rdo;當時，她摸索著用手指寫道。

金八珍的話裡半是無奈半是苦意：&ldo;清香白蓮，素還真。&rdo;

素還真。

素還真……

這些天以來，這個名字痴纏在她每一刻的思緒之中，心裡時喜時悲，時怒時懼，時憂時哀，更有種她所不熟悉的情緒在心底向著四肢百骸慢慢的爬行著，煎熬得無處容身。直到適才那一刻，聽到他清雅如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方才悠悠的落定。

下一刻，一股比以往澎湃十倍的情潮洪流呼嘯而出，伴著刻骨的疼痛和嗆人的血腥味道，她在心底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一時不知是何該如何去想、如何去做。悉悉索索的聲響在周遭盤旋，煞是熱情，是侍女殷勤侍候的聲音，她木然坐著，自覺破敗如自己儼然是一名不相干的外人。

&ldo;素某有幾個問題，想向練道長討教。&rdo;這句話驟然出現在心裡，練無瑕被驚得呆了會兒，才慢慢的意識到素還真正以他心通與自己交流。此法無需真氣，又無筆墨之繁瑣，只要境界足夠的道者皆可使用，於目下形如木偶的她而言，也只有使用他心通方可與他人交流無礙。

她下意識的一點頭，旋即意識到不妥，改為在心中道：&ldo;請講。&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