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神父與巡撫(第1/2 頁)
身為幫辦,討要經費自然義不容辭。魏永明一口答應,第二天中午獨自騎著馬去找羅亞安,一進屋便開門見山:“有件事幫我辦一下。西城營軍費一直很緊張,裝備又少又破,你叫濟南府每月多撥些錢來。” “嗬,一見面就給我安排工作。”羅亞安左手託著菸袋,右手盤著兩枚官帽核桃,慢條斯理的吞雲吐霧:“別家團練都是自籌資金,你們怎麼向濟南府要錢?” “西城營是從下面縣鄉團練中抽出的精銳,專門留下守衛省城的。”魏永明解釋道:“原先一直由各大商號捐資供養,後來改由濟南府從徵收的厘金中撥款。可是他們一直摳摳索索,何大庚找了知府幾次也不見效,只能你出馬了。” “想不到你對團練還挺上心。好吧,改天我去厘金局問問情況。”羅亞安放下核桃,從桌上拿起一封信和一塊銅牌遞給他:“我給你搞了個新身份,以後隨身帶著這東西,尋常小官小吏就不敢難為你。” 接過一看,只見銅牌上方打橫刻著“山東巡撫特派幹員”,中間縱排“魏登初”三個大字,底下還有一行標註:“便宜行事,不受管束。” “特派幹員?聽著怪唬人的。”魏永明笑著從信封中抽出摺疊的信紙,展開念道:“山東巡撫特派幹員魏登初,因先天患有髮質過敏性毛囊炎,致頭頂面板、毛髮異常,特許其酌情剪髮。” “你這不文不白的,什麼叫髮質過敏性毛囊炎?”魏永明咂咂嘴唇:“這套詞兒清朝人能聽明白麼?” “我瞎編的,他們不懂更好,反正也沒人敢深究。”羅亞安想了想,又叮囑道:“雖然有我的條子和腰牌,可你也別太嘚瑟。平時在外面低調點,儘量少惹是非。” “還用你說麼?”魏永明將銅牌和信收進懷裡:“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 “擔心你年輕氣盛嘛。”羅亞安擱下菸斗站起身子:“好了,咱們去見你未來的岳父吧。” “現在就去?”魏永明一愣:“不是說要從長計議麼?你怎麼比我還著急?” “你現在有了新身份,我也好開口了嘛。這事兒最好趁早辦利索,否則萬一哪天我突然回去了,你豈不是要乾瞪眼?” 羅亞安稍微頓了頓,又說:“儘快把你倆的婚事敲定下來,等過完年我安排人給你蓋個大宅院,就當是新房了。” “大宅院?給我?”魏永明受寵若驚:“不用這麼張揚吧?” “小事一樁,你甭管了。”羅亞安面有興奮之色:“到時候在城外找個僻靜地方,多蓋上幾間房,我無聊時也能去住些日子,躲躲清淨。” “...合著你是要給自己蓋套別墅?拿我當幌子是吧?” “兩不耽誤嘛。畢竟這地方人多眼雜,咱們說起話來沒那麼方便。”羅亞安推門出屋,吩咐僕從套好馬車,與魏永明一同奔廣盛泰銀號而去。 兩地相距不過二里多路,倆人在車上聊了幾句西城營的經費和軍備情況,剛到高都司巷北口,就聽街邊隱隱傳來吵鬧聲,似乎有人鬥毆。 魏永明撩起簾子向外望了一眼,遠遠瞧見幾個小夥子正在追打一位身穿黑色長袍的高個外國人。 那外國人雙手抱頭不住朝這邊倒退,口中唸唸有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咱們有話好說...啊呀!君子動口不動手!” “喲!是耐神父!”魏永明急忙叫僕從勒住馬,縱身下車跑過去擋在耐高溫身前,高聲喊道:“別打了!全都住手!” 領頭的小夥子一愣,怒氣衝衝的甩甩手腕:“你他媽算老幾啊?少管閒事!” 魏永明冷笑一聲,伸手朝後面指了指:“大人車駕在此,誰敢撒潑?好大的膽子!” 那幾人雖不知車裡坐的是誰,但僅憑馬車規制也瞧得出是個大官。再看魏永明腰板筆挺、底氣十足,不自覺便怯了幾分,被一旁圍觀的百姓連拉帶拽勸了回去。 魏永明轉身看看鼻青臉腫的耐高溫,皺眉笑道:“耐神父,又來勸他們搬家麼?怎麼打起來了?” “大概是我最近來的太多,他們感到了厭煩,所以一言不合就對我拳腳相向。”耐高溫捂著腮幫子哼唧了兩聲,無意中瞥見停在街口的馬車,正好與探頭觀望的羅亞安打了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