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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中國朋友以及病人當中，最有意思的要數肅王的女兒們了。她們個個都很聰明。我和她們混熟了以後，有一天我問她們：&ldo;你們怎麼讀了那麼多書？&rdo;她們說：&ldo;當然啦。

你知道，我們的父親是個狀元。&rdo;我問她們：&ldo;狀元是什麼意思啊？&rdo;

後來我漸漸懂得了，根據中國的科舉制度，學子們要經過多次考試。透過初次考試者稱為&ldo;秀才&rdo;；一兩年後這些人再參加一次考試，透過這次考試者稱為&ldo;舉人&rdo;；舉人再考試，通

過者稱為&ldo;進士&rdo;。進士就可以做官了。進士仍需學習，然後進宮當著皇帝的面再參加考試，考試透過者稱為&ldo;翰林&rdo;。每隔三年，翰林再參加一次考試，位居榜首者稱為&ldo;狀元&rdo;。也就是說，每隔三年，在中國四億人口中，只有一人能夠成為狀元。

&ldo;你們的父親學問一定很大。&rdo;我說。

&ldo;父親一向讀書很用功。&rdo;她們十分謙虛地說。

有一天我問她們：&ldo;你們父親的名字是哪個字？&rdo;

&ldo;你給我一支筆，我寫下來給你看。我們中國人從來都不說父親的名字。&rdo;大女兒說著，就給我寫出了她父親的名字。

&ldo;你們家裡姐妹幾人？八人，對不對？&rdo;

&ldo;對。你知道，五妹六歲時就和李鴻章的兒子定了親。&rdo;

&ldo;這事我不知道。他們現在結婚了嗎？&rdo;

&ldo;沒有，他們從沒有成過親，因為李鴻章的那個兒子還沒長大就死了。我家五妹當時還小，聽說了這件事後，她到了母親面前，對母親說，不要再把她許配給別人，她活著是李家的人，死了是李家的鬼。&rdo;

&ldo;那她現在在李鴻章家中嗎？&rdo;

&ldo;沒有。李鴻章想把她帶去，給她蓋了套房子，像對待兒媳一樣對待她。但是父母都反對，因為她太年輕了。李鴻章很喜歡她，一說起自己死去的兒子，一提起她，就老淚縱橫。

李鴻章死的時候，五妹想去參加葬禮，盡兒媳的大孝。李家除了大兒子以外，全都希望她這麼做，因為這樣一來她就是李家的人了。可只有大兒子竭力反對。李鴻章的夫人把頭撞在棺材上，鮮血直流，他也不讓步。他惟恐我們家五妹分得李家的家產。&rdo;

&ldo;那你五妹現在怎樣了？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她呢？&rdo;

&ldo;她現在就住在我家的一個小院子裡，只有女傭陪伴著她，從不允許一個男人靠近她，連父親、兄弟也不見。在她面前，大家連&l;李&r;字都不敢提。&rdo;

&ldo;那她每天都做些什麼呢？&rdo;

&ldo;看書、畫畫、刺繡。她得知李鴻章的大兒子不讓她參加李鴻章的葬禮以後，覺得很沒有面子。一氣之下，將頭髮剪掉，尋死覓活的。她經常一禮拜都不吃飯，曾多次想自盡。&rdo;

我問她們是不是害怕五妹會真的走上絕路。

&ldo;哎！我們也是成天提心弔膽。可是，她要是真的自殺了呢，也只能說她確確實實貞德過人。&rdo;

幾個月後，肅王爺家的女兒們又派人來請我，因為她們開始學英語了。我答應教她們。&ldo;你們家五妹怎麼樣了？&rdo;我問她們。因為這家五妹悲慘的命運像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我心頭。

&ldo;今年初夏，她更不願吃飯了，但每天都洗澡、換衣服，穿上最漂亮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