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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生活費半年沒到帳, 舅舅的臉色當然不好看了，偷走的五十塊恐怕只是導火索。

別人家的雞毛蒜皮聽來永遠新鮮帶勁, 人人爭當裁判品頭論足, 更有甚者當街嗑起了瓜子。

周遇蝶哀求連連，舅舅絲毫不為所動, 想把積攢的怨氣趁機發洩乾淨。

僵持間，有人嬉皮笑臉地說：&ldo;洪哥別生氣了，讓她給你當媳婦，這樣就是一家人，還什麼債不債的。&rdo;

身旁立時傳出質疑：&ldo;這怎麼行，那是她表哥。&rdo;

&ldo;把小孩生出來，不去登記，誰會知道?&rdo;

&ldo;可他們是近親，小孩會不會……&rdo;

&ldo;怕什麼，多生幾個，總有長得好的。&rdo;

周圍一片鬨笑。

舅舅的怒火依然旺盛，嘴卻閉上，似乎當真考慮起來。

周遇蝶撒潑似地嚎啕大哭，涕淚淌滿一臉。

聞螢身邊有搖頭痛惜的，有提及表哥常與人發生口角，是該早點成家穩定性情的，還有感慨媳婦不好找實在不行只能這樣的。

她摸出一根煙，點燃了咬住，片刻緩緩地撥出一口，空氣中瀰漫嗆人的辛辣味。

幾隻手不約而同地扇了扇，嫌惡地瞪向她。淡淡的煙霧籠住她的臉，沒等看清他們就受不住地離開。

一場戲唱到尾聲，人群乏味地散去。

麻將館來人吆喝舅舅進去，他不解氣地朝周遇蝶再踢一腳。

她彎腰捂住腿，半天說不出話。

聞螢手指夾著煙，低頭看她，哭聲止歇了，羸弱的肩膀不時顫抖。

站直後，周遇蝶一瘸一拐地走，沒有察覺跟在身後的聞螢。

路燈燈光慘澹，照不到的地方人群鬼魅一樣黑影憧憧，腳踏車佔去的空地留下海魚和豬肉的腥氣，描繪白天肉攤的熱鬧。

周遇蝶拖著遲滯的步子，邊走邊抬胳膊，大概在擦淚。

繞過一間按摩店，她踏入蛛網般縱橫交錯的巷陌，沒多久停在某棟樓前。

黑洞洞的樓道口像獸嘴，貪婪地張開等待。

彷彿食草動物對危險天然的感知，周遇蝶突然轉身想跑。

差點撞上聞螢，她面露慌張，&ldo;……姐、姐姐。&rdo;

&ldo;那天朱莉姐帶我去，說陪人吃飯能賺一千多!那個老頭子翻五倍買我初夜，但他嘴巴好臭。&rdo;

&ldo;我跑掉是因為朱莉姐抽走我一百塊，電話威脅不去找她就不還我!&rdo;

&ldo;姐姐你原諒我，我真的去找過你!打車到會所，一來一回花了八十多!會所那群王八蛋全他媽勢利眼，說我瞎編，把我趕出來。&rdo;

周遇蝶思維跳躍，上下句缺乏銜接。

聞螢聽了一陣，打斷她：&ldo;那一百塊她還你了嗎?&rdo;

周遇蝶低下頭，沮喪地說：&ldo;……沒有。&rdo;

聞螢掃向她摳手指的小動作，說：&ldo;我們不認識，你幹嘛找我?別說專門向我道謝。&rdo;

&ldo;我覺得你漂亮又厲害，還是那裡的老闆娘，我想跟你混。&rdo;

&ldo;不怕我賣了你?&rdo;

&ldo;你不會的。&rdo;

周遇蝶兩眼發亮，熱切地看向聞螢。

她不說話的時候算個秀美的姑娘，一旦開了口，粗鄙的底子根本遮不住。

&ldo;姐姐，我在舅舅家真的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