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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茫茫，遠遠近近，高高低低，屋頂連著屋頂，暗夜起伏間竟如群山連綿。

方清池負手而立，恍如回到了大山綿延深處的墨衣樓。

層層樓宇，月華鋪地，如照銀雪。

第21章 陷阱，爺不跳

明約一頭霧水，不知道三少爺最近這是怎麼了，總是好端端地做些出人意料的舉動。

就比方說現在，本來正心平氣和地坐在桌上看書。看到明約進來遞上個捲軸，還未及張口，顧少白一聲怪叫之後，就把自己四腳八叉地重重扔在床上，用被子矇住臉，肩膀一聳一聳地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ldo;少爺，少爺……&rdo;明約喚了幾聲，看顧少白壓根就沒有理他的意思，只好把捲軸擱在桌上，大聲說道，&ldo;少爺，周灃公子著人送了這幅字來，還說三日後派轎子來接您去周府敘話。&rdo;

說完了，明約也不管他做何反應，一溜煙兒跑出去玩了。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顧少白才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木呆呆地望著桌上那幅字軸，像只還沒進化好的蝶，就早早被剝了繭，只有等死的份了!

慢慢地把捲軸展開，即便燒成灰，他也認得這幅字，&ldo;方遠齋&rdo;牆上那幅中堂。

&ldo;深知身在情長在，悵望江頭江水聲&rdo;，顧少白禁不住冷笑出聲，這字幅如潮汐般捲起那些似是而非的記憶，深深淺淺、遠遠近近，光怪如離地如此清晰。

‐‐

&ldo;原來那幅字兒是你寫的?字型勁道力透紙背，還真是不錯!&rdo;

&ldo;嗯。那日你便注意到了麼?&rdo;

&ldo;嗯……&rdo;

&ldo;我掛在那裡就是尋個有緣人，你一進門，旁邊的字畫沒看兩眼，就盯著我的字兒看了，我便知道，遇到有緣人了!&rdo;

&ldo;切，臭美吧你，我只是看著沒有款識題跋，不知是何人所書，這才多留意兩眼的，說你胖，就喘起來了……&rdo;

顧少白扶在桌案上的兩隻手越攥越緊，恨不得撕碎它，可是，即便撕成碎片化作飛灰，那一筆一畫，力透紙背，也牢牢印在心中，不會有絲毫磨損。

……

&ldo;方公子呢&rdo;，顧少白邊往腰上束蹀躞帶，邊問侍立在一旁的明約。

明約道，&ldo;人家方公子一早就收拾利落了，就等您了?&rdo;這顧府啊，賴床賴得這麼天經地義的，也就三少爺您了!

顧少白翻白眼看看他，&ldo;把那幅裱好的畫給我拿來?&rdo;

明約趕緊去外間的書房拿過來一幅捲軸，遞給顧少白。

顧少白解開紅繩，開啟來，兩隻手擎著，不知在想什麼，臉上似笑非笑。

明約伸著脖子也瞅了兩眼，他不解地問道，&ldo;少爺，您這幅畫是要送給周公子麼?明約覺得啊，這周公子看起來人還不錯，這才見過幾天，就邀您過府敘話了，顯然對您頗有好感，咱們做人呢，可不能這麼不厚道不是，所以，這畫啊……&rdo;

顧少白把畫卷好了，夾在胳肢窩底下，揚手給了明約一記爆慄，&ldo;廢話真多，告訴你，不許再偷吃我的糖蓮子!&rdo;

明約誇張地大叫一聲，&ldo;不帶您這麼欺負人的!&rdo;暗自嘀咕，不見你長肉，光見你長勁兒了，一回比一回彈得疼。話說回來，他怎麼發現我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