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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路上，警報聲延綿不絕。

砰地一聲，巨大的聲響。

毛勝男抬頭，從季燃胳膊肘的縫隙裡看到，那油罐車衝到了十字路中間，和一個大貨車相撞，停了下來，地上，路邊，都是受傷的行人。

立刻有人報了警，還有人瘋狂地打著120，人聲嘈雜，路人裡，年輕的男子聚集，抬高車輛，救助那些被壓在車下的傷者，還有兩三個剛好下班回家的護士醫生給大家輪流止血。

有孩童的哭聲，也有陌生母親的安慰，有渾身是血的人喊痛，也有萍水相逢的肩膀抱著他讓他堅強。

老趙和林煥躲在了路邊，逃過一劫，林煥的一條腿不能動，痛得直叫喚。

老趙看了一眼，知道林煥的小腿骨折了，他當捉鬼師的時候，也時常受傷，胳膊和肋骨，也沒幾處是好的，他找了車裡的毛巾，撕成碎條，扎住出血口。

林煥痛得叫了一聲，老趙額頭上滿是汗珠：&ldo;忍著。&rdo;

附近沒有夾板，老趙從車上取下幾本時尚雜誌，捲成筒狀，勉強當做夾板，替林煥固定傷口。

雜誌是出版社送的樣本，封面是林煥畫了煙燻妝躺在沙灘上的照片，林煥當時嫌棄得大罵造型師沒有審美，如今還是得靠著這個救命。

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看到老趙會綁夾板，立刻跑過來哭著說：&ldo;叔叔，幫幫我爸爸吧，他的手全是血。&rdo;

老趙這才想起，毛勝男和季燃還不知去了哪裡。

馬路中間，季燃母雞護崽似地將毛勝男摟在懷裡，毛勝男被壓得死死的，呼吸都不順暢。

&ldo;季……季燃。&rdo;毛勝男快喘不來氣。

&ldo;沒事了，毛老師，沒事了。&rdo;季燃抱住毛勝男，像是安慰一隻受到驚嚇的小鹿，聲音柔柔的。

毛勝男：&ldo;沒事了你還不把我鬆開。&rdo;

看著毛勝男一臉的從容淡定，季燃有些尷尬地坐在地上，老趙伸了把手：&ldo;還好吧。&rdo;

季燃站起來，才覺得自己的胳膊肘痛得很，肯定是剛才為了護著毛勝男，被什麼東西撞到了。

老趙看了一眼，揉捏了兩下，拍了拍季燃肩頭說：&ldo;沒事，死不了。&rdo;說完，指著躺在遠處樟樹下的林煥，對毛勝男說，&ldo;那位小腿骨折了，走不了了。&rdo;

&ldo;沒事。&rdo;毛勝男說，&ldo;咱們的計劃，少了他一個也沒事。&rdo;

林煥內心：額？

現在的位置，才下湘江一橋，距離火車站還有四五公里。

發生了這麼重大的連環車禍，油罐車停在十字路口，已經開始漏油了，周圍擁擠一片，救護車和警車費了好大的力才擠進來。

季燃伸手去檢查包裡的東西，卻發現包裡的羅經儀的指標轉得飛快。

毛勝男看著這油罐車一路飛馳的路線，眼眸中似乎能還原事情的原委，很明顯，司機原本是看著紅綠燈，想要踩剎車，卻不知為何，沒有剎住，一路衝過了頭，直接撞進了橫行的車流裡。

好在油罐車的司機沒事兒，被協警帶下來的時候，一個勁地解釋自己的確是踩了剎車的，車原本都停穩了的，就突然又沖了出去，見鬼了似的。

&ldo;怕是真的見鬼了。&rdo;季燃託著羅經儀，給毛勝男看，羅經儀指著那油罐車的方向，指標不停地抖動。

毛勝男抹了把牛眼淚，卻什麼異常都沒看見，要麼是鬧事的已經走了，要麼，就是這鬧事的本事大，可以相隔幾裡，隔空操作。

毛勝男，比較傾向於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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