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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偉遠遠的便看見母親站在寒風裡，大門口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光，將老人的影子拉的冗長。

陰暗逼仄的巷子裡沒有燈，老人看見江城與楊偉，捏著手電筒，拖著一雙小腳跑的飛快。

老人走近二人，江城清晰的聽見楊偉母親撥出的一口濁氣。

老人太擔心了，直到看見楊偉她才敢撥出壓抑在心底的那口氣。

她生怕楊偉想不開。

但又不敢跟著，只得站在門口不住張望。

楊偉看見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上前摟著身材瘦小的老人。

“媽，對不起。”

老人眼睛一紅，拍了拍楊偉的肩膀。

江城清晰的看見老人眼角的一滴淚珠滑落，打溼了一個母親一顆備受煎熬的心。

手電筒照著青石板路，只有一束光。

像極了一個母親拼命想為自己兒子照亮前方的決心。

可憐天下父母心。

楊偉母親這時擠出一個笑容看著江城，“阿城，走，回家。囡囡也在家裡等著吃肉了。”

江城微笑點頭，上前扶著老人的胳膊。

江城瞬間冷的打了個哆嗦。

寒冬臘月，老人不知在寒風中站了多久。

她的黑色的粗布衣服上全是寒意。

門口的燈泡昏黃，屋裡卻是燈光明媚，人頭攢動。

江城看著聚集在屋裡的一大幫子人疑惑不解。

老人抓著江城的手，“街坊鄰居看我年齡大了，今天要熬豬油，便都來幫忙了。”

江城暗自點頭，老王嬸家連一個幫忙的人都沒有，楊偉母親家裡卻是人山人海。

人跟人的好，果真是互相換來的。

楊偉母親拉著江城與楊偉的手走向上房，邊走邊說，“你倆先坐著，我給你們端點今天熬豬油順手炒的肉片，你們夾在饅頭裡吃。”

楊偉長呼了一口氣，忍著眼淚。

楊偉母親走後，楊偉忍著眼淚不讓掉下來說道。

“江城，我媽為了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她害怕我為愛尋了短見。”

江城拍了拍楊偉的肩膀，“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像母親那樣愛我們了。”

楊偉吸了吸鼻子，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我要讓我媽過上好日子。她辛苦了一輩子，我不想再讓她操心了。去他媽的愛情，老子不要了，以後老子只談錢不談情。”

江城暗自點頭，若深情註定被辜負，那便一心向錢。

囡囡這時從門外探頭進來，看見是江城後，瞬間喜笑顏開，蹦蹦跳跳跑進屋子。

“爸爸，你去哪了？楊奶奶喊我們吃肉，媽媽害怕你回來，剛剛去家裡找你了。”

江城抱著囡囡，抓起桌上的手電筒，“楊偉，我去接李芸過來，巷子太黑了。她一個人怕黑。”

說著，江城抱著囡囡便要往門外走去。

廚房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一幫子女人坐在一起嘰嘰喳喳，聊著家長裡短。

討論最多的，無非就是男女之間的那點破事。

寒風呼嘯。

下雪了。

囡囡仰起頭，讓雪花融化在她的臉上。她說。

“爸爸，雪花是不是月亮的眼淚啊！”

江城一怔，微笑著點了點頭。

小囡囡吸了吸鼻子，“爺爺是不是想我了。”

江城不知道如何回應。

囡囡爺爺去世的時候，江城騙囡囡說，想爺爺的時候便看月亮，就跟看爺爺一樣。

可是，現在下雪了，所以月亮哭了。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