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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透心的涼。他輕輕笑一笑，又對馬佔說：&ldo;你不要他，我可帶走了。&rdo;

第53章

我在羅漢床上盹著了，玫姨輕輕喚著喊我起來：&ldo;瑤瑤，要睡去屋裡，仔細受了涼。&rdo;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笑道：&ldo;難得我睡踏實了，你又來鬧。&rdo;玫姨站在立鏡前，瞧自己剛上身的鴨黃旗袍，蔥指掠過鬢角：&ldo;瑤瑤，我頭髮亂了，來幫我攏一攏。&rdo;

我眼瞧著他，躺著不動。玫姨笑道：&ldo;你手最巧的，來幫姐姐梳上頭，等會兒我也伺候你。&rdo;我沒法子，只得起身，她拿褂子替我披上，自己捱到塌上，端了個手鏡。我拿梳子為她梳起來。

女人的黑髮裡藏著細長的銀絲，韶華不待人，何等的佳人也不堪流年蹂躪。她輕輕問我：&ldo;瑤瑤，瞧見我那個貓眼戒指嗎？不知丟到哪去了。&rdo;我搖搖頭：&ldo;不記得。&rdo;她淡淡笑一笑。

梳好了頭，卡了釵子，我又替她拍了粉，玫姨的眼睛像勾子一樣眯起來。我問：&ldo;又想你兒子了？&rdo;她笑道：&ldo;我只當你是我兒子。&rdo;我皺了眉，起身去外屋泡茶。

茉莉香片足擱了半茶壺，照例加了綠羅毒藥，玫姨也不見得不知道。

封家自產的綠羅，算不得毒，卻最陰狠。折磨著吃藥的，也不放過下毒人。

斟了水，茶杯暖烘烘焐著手，我捧著去給玫姨。她還像剛才那麼坐著盯著門，見我回來了，才收回目光，接過杯子一飲而盡。我笑道：&ldo;瞧你一付牛飲模樣。&rdo;

她捧著我最愛的紅釉瓷碗說：&ldo;等天暖了，咱們去外面轉一轉，你久不出門，可不知如今有多少新鮮事。&rdo;我笑而不語。

窗外雀子喳喳叫著，我再替她倒上茶，她看也不看，又捧著喝了。我和玫姨，算不得母子，不是主僕，自然也不算愛侶。究竟被什麼纏了一年又一年，白白耗費年華，我們誰也說不出。

&ldo;瑤瑤，哪天得了空替我畫白月季花。&rdo;她喃喃對我說，我笑著道：&ldo;姐姐，我不是你兒子。&rdo;

我走出房去到了院子，繞著雪白的月季花，越走越深，枝枝葉葉纏在身上，叫我暈頭轉向不辯東西。

一個人站在遠處，隱隱約約朝著我笑，我久不見生人，看了他，忍不住要歡喜。

他張口說：&ldo;瑤瑤，跟了我吧。&rdo;我吃吃笑著正待趕過去，腰上卻纏了層層藤蔓，絞著我便往地裡拖，彷彿我也是棵樹了，不由得就要扎進泥裡去。

那人對我說：&ldo;你過來，我就在這裡了。&rdo;可那泥土多冷啊，好像能把人的骨頭凍斷了，我怕極了冰冷和朝濕，張開了手大聲喊：&ldo;馬佔救我！&rdo;

驚惶間終是驚醒過來。

再睜開眼，彷彿隔了一輩子。自己還是躺在原來的房裡，整個身子彷彿被人撕開了，又拿針線fèng起來，魂魄還被夢裡冰涼的泥鎮著。

旁邊守著個人，手涼涼的，不是馬佔。他笑道：&ldo;終是醒了，剛還說要把你扔出去餵狗。&rdo;

我心裡一驚，哆嗦了半天也起不來，那人挨近我，我才看清了，他染了披肩的黃頭髮，尖尖下巴頦，眉毛高高挑起來，勾勒出日久天長的驕奢威儀。頂漂亮的是那雙狹長的眼，瞳子的顏色滲進年華裡，雖是一付高高在上，一顰一笑卻成風情。

他笑道：&ldo;你別動，馬佔這不要命的踢斷你一根肋骨呢。&rdo;我賭了氣慘然說：&ldo;我就是如此的命格了。你又是哪一個，要管我的事？&rdo;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