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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行嘖嘖稱讚著走入殿內,全不顧滿寺僧眾哭笑不得的眼光,逕直走到小公子面前,這才發現這位神秘的小公子竟比自己還要矮半個頭,加上這位黑衫黑髮黑帽的小公子始終像個大閨女一樣低著頭,竟是看不清楚他的面目。
斌苦大師喝道:「休得無禮。」
易天行回頭嘿嘿笑道:「哪能哪能。」腦中卻在暗笑,心想你這和尚私下對我倒是恭敬,一到人前便擺出主持樣子來了。
「無量壽佛。」竹叔輕輕摩挲著自己手中的竹杖,聽著這個小子散涎無狀的說話,心中氣不打一處出,手指微微顫抖著:「這位仁兄,既然你肯出來,那是最好,免得傷了我們吉祥天與佛宗之間的和氣。」
這位盲叟倒是傲氣,只肯把吉祥天與佛宗相提並論,卻不肯單與歸元寺作比較,似乎覺得那種比較會降了自家身份。
易天行又是一皺眉,這才發現最近這幾天皺眉的次數比前半輩子加起來還要多一些:「吉祥天果然很霸道啊。」
「閣下何出此言?」竹叔雙眼望天,當然,他什麼都望不到。
易天行見他作狀,呵呵一笑,正想說話,斌苦大師已經站到他的身旁,對著小公子合什一禮道:「不知小公子今日前來本寺有何貴幹?」
易天行一笑,心想這便是宗派間打交道的虛偽性了,明知道對方是來挑場子要人,但面兒上也得擺出一副特無辜特迷茫的樣子。
小公子安靜地站著,給人清洌的感覺,似乎像一塊拒人千里之外的玄冰,但見斌苦大師說話,仍是頗有禮數地合什回了一禮,只是頭更加低了,離他頗近的易天行更看不見他的面容。
易天行昨夜新認了個膽大包天的師父,似乎被師父的怨念一灌頂,自己的膽子也大了不少,對著這位省城修真界號稱最強的小公子,他竟是涎著臉把頭湊了過去,全不顧禮數地要去看對方長的什麼模樣。
不料這位全身素黑的小公子也是很有意思地一回身,負手於後,淡看殿外風光,只將如離鞘劍刃一般挺拔的後背亮給了易天行。
易天行只覺身前空氣一陣紋動,一股溫和的力量阻住了自己的前行。
他知道對方施了神通,不由尷尬一笑,不再冒昧。
竹叔側耳聽著這邊的動靜,忽然說道:「易先生,今日冒昧前來,便如三日前那夜所言,是要向您打聽一個人的下落。」
「什麼人?」易天行也學會了斌苦大師的裝茫然本事,心頭卻是一動,知道正題開始了。
「我吉祥天門下弟子,姓宗名思。」竹叔滿是皺紋的面上煞氣漸起,「九月赴崑崙取地精之火,近日回城,前些日子忽然失去了蹤跡。」
「竹應叟。」易天行前些天在七眼橋邊的夜裡,知道這個瞎子的名字,他搖搖頭道:「這與我又有何干係?」
「殺人者當償命。」
「反擊至死,錯不在我。」易天行冷冷道:「更何況那個叫宗思的人死了沒有,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死不見屍,你們便想冤我一椿命案?」
斌苦大師輕宣一聲:「阿彌陀佛,易天行既然是我佛門弟子,這件事情,自然是由我歸元寺與貴方交涉,事情總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一直沉默的小公子此時正背著手看著殿外四處躍飛的小麻雀,忽然開口道:「你憑什麼和我們交涉?」聲音清雅,卻沒有半分感情,讓聞者隱約有難以捉摸之感。
葉相僧今日又換了他最得意的那一襲白色袈裟,聽見這小公子驕橫,不由冷笑道:「上三天好大的名頭,也不過只有一個甲子的傳承,我中土佛宗上下千年,難道還不能與貴方談上一番。」
小公子仍然不轉身,細長的手指輕輕伸到身前緩緩劃著名,原本在殿外飛舞自在麻雀鳥兒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