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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這才察覺自己的話有紕漏之處，輕輕地咳了一聲，改口道：&ldo;你如此囂張，便只是因為是我林家的女兒麼？如果你不是呢？&rdo;

&ldo;哪有什麼如果，&rdo;她確定了自己不是窮人家抱回來的之後，便鬆了口氣，輕蔑且不屑地道，&ldo;我就是我啊。&rdo;

林如海道：&ldo;那倘若林家傾覆呢？&rdo;

林琯玉怔住了。

這女孩兒彷彿聽見了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聽過的概念，她便下意識地瞧向在場唯一自己能夠信賴的父親，卻瞧見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憂色。她動了動嘴唇，本來想要反駁他，去忽地想到花亦有零落時，林家不過也只是個尋常的家族，怎麼就沒有覆滅之際了？

她這個年紀多少也讀過一些史書了，只是無論瞧過不少的興亡起伏，都只是走馬觀花，沒什麼好仔細地研究的。這回從自己的父親嘴裡聽見&ldo;傾覆&rdo;二字，彷彿被迫從自己所安然處之的桃花源瞧出去，看見外頭猙獰的世界，一時居然無以作答。

她呆呆的模樣讓林如海更深地嘆了口氣。

他溫聲道：&ldo;今日的事情，我不想要如何責怪你，只是琯琯，做人不該如此的。你往日張揚跳脫，我念在你是個年紀小小的女孩兒，總是忍耐著不曾說出口，但是這些日子，你被王家的小少爺一激，愈發的胡鬧了。&rdo;

他頓了頓，又道：&ldo;胡鬧也罷了，又沒點兒腦子‐‐你這麼嗆我，快意是快意了，有什麼好處？今日的事，錯不在你，你怎麼就不肯好好地同我說？要不是阿頎來找我，我無論也想不到你這回被冤枉得這麼慘。&rdo;

林琯玉被他後頭的話鎮住了，道：&ldo;他幫我解釋了&rdo;

她第一反應是此事必然有詐，但是瞧著林如海的態度又不像，便在心中存了疑，指望著林如海給自己一個回答。

林如海卻沒想到她當真這麼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險些被她氣笑了。他道：&ldo;那你當真是小人之心了。&rdo;

他又道：&ldo;還有江渺渺這回的事情，你就不能動一動腦子好好兒地想一想麼？&rdo;

林琯玉當時滿腦子只覺得是江渺渺要找事情，卻沒有想到還有別的內幕在，便奇怪地看向他。林如海見她心思之粗獷，還不如王頎一個遠離後宅的少年，愈發的憂慮了，嘴上便呵斥道：&ldo;你一不該跳過我和你母親，直接去找她說這件事；二不該辦事不謹慎，給她陷害你的機會。三不該事到如今還同我頂嘴，不肯說出事情真相。&rdo;

林琯玉悶悶地道：&ldo;我說了，怕父親再怪賈家。&rdo;

林如海隱隱約約的猜到緣由，他道：&ldo;你說就是。&rdo;

&ldo;我不知江渺渺和賈家的誰在通訊，興許就是我的外祖母。她母親負責接近你，她則是自己有了主意要勾搭王頎，&rdo;林琯玉說話半點不留情面，&ldo;至於別的事情有沒有做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母親和妹妹體弱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更不知道為什麼有人想要監視我們林家。&rdo;

她每說一句話，林如海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ldo;賈家……&rdo;他喃喃地道，到了後面漸漸冷笑起來，&ldo;好一個賈家。&rdo;

林琯玉少見他如此，聞言便怔住了。良久林如海才道：&ldo;你且回去，今日之語，你母親問起也罷，不問便不許同她說。&rdo;

林琯玉又應了，卻還是不肯走。

林如海道：&ldo;還有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