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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青玄眼亮了亮：&ldo;他還在這裡?&rdo;

裴茗翻手又抖落出一樣東西：&ldo;這東西，花城讓你轉交於他，我怕我在屋裡掏出來，你哥先鏟掉我的腦袋。&rdo;那東西玄鐵鏟柄，雪光開刃，正是地師寶鏟。

師青玄怔怔地接過地師鏟，裴茗又道：&ldo;我看你也不必給他了。他不知近日與花城打什麼商量，花城不樂意弄，他二人今夜子時約在城外地師廟。花城本想你去赴約交鏟，我看還是我們三人一同前去，直接把廟端了。&rdo;

&ldo;別別……&rdo;師青玄的頭撥浪鼓似的搖，&ldo;我去，我先去，你再讓我試試……&rdo;

裴茗沉吟片刻，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他：&ldo;青玄，鬼門將開，屏障稀薄，憑他的本事，已隨時都可以赴冥府取火，你可明白?&rdo;

師青玄囫圇答著明白，嘴裡卻像吃了黃連，舌根全是苦的。

他自己也知道這&ldo;明白&rdo;，與幽冥水府中的&ldo;對不起&rdo;一樣蒼白無用。他去了地師廟又能如何?以死謝罪，希望賀玄放下仇恨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如何勸服賀玄交還骨戒，能如此自欺欺人，不過是仗著裴茗不會像賀玄那般無情戳穿他罷了。

他本來自在如風，愛恨由心，從不願做違心之事，可老天作弄，陷他於如此兩難境地。他對二人皆有情義，於賀玄又有換命之愧，於師無渡又欠有養育之恩，但此事已難有兩全之策。機不可失，他最終還是和裴茗各退一步，答應今夜子時過後，裴茗也帶師無渡前去廟中。如若見不到師青玄，或是他想不出法子，大家便各憑本事。

他像遊魂似的隨裴茗拿了酒回去。二人落座之後就著酒，裴茗便與師無渡講起他身死之後靈文盜衣、仙京陷落之事，二人皆是唏噓。師青玄沉默不語地聽著，不知不覺間一壇酒就已盡數下肚。天色該是暗了，可窗外燈市如晝，也不知離子時究竟還有幾個時辰。他拍開一壇新酒封泥，提著那罈子站起身來：&ldo;我出去轉轉。&rdo;

師無渡蹙眉：&ldo;去哪?&rdo;

師青玄垂著眼：&ldo;就附近隨便轉轉。&rdo;

裴茗打著哈哈：&ldo;也不是黃毛小孩兒了，還帶著這麼多寶貝，能有什麼事。&rdo;

師無渡不再言語，卻突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臂。師青玄吃了一嚇，只當是師無渡看穿了裴茗施在他腰間地師鏟上的障眼法，酒都嚇醒了兩分。稍待片刻，師無渡握住他的手上卻源源不斷傳來了法力熱流。

與賀玄暴虐無阻的亂流不同，師無渡的法力春風化雨一般遊入他的體內，暖著他的心脈打轉，更讓他覺得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定要留得哥哥在這世上。等到師無渡拿開手去，他便提起酒罈子，腳步虛浮地下了樓。

師青玄已走出好遠，屋裡師無渡卻還皺著眉頭，思慮片刻還是用手中扇柄輕叩桌沿。只見他眼前木門立刻拉開，門外幾個小鬼一字排著。

他道：&ldo;跟著。&rdo;小鬼們立即作鳥獸散。

裴茗摸了摸鼻子，心道這人作威作福的派頭真是與生俱來。

師青玄不是頭一回來鬼市了，只是心境已經完全兩樣。

上一次和謝憐來時，他還滿是玩心，見街上群魔亂舞，賭坊中哭笑齊飛，只覺得煞有趣味，有一種天上人間都養不出的鮮活熱鬧。而今這鬼市，卻像是個燈影幢幢的大籠子，只要他想不出破解心中那個兩難死局的方法，就只能困於其中。

他心裡想不出法子，只有將手裡那壇羅浮春不住地往嘴裡倒，彷彿酒罈子底下寫著答案似的。可人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