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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初見時的秋月荻並不是現在這般冰冷的，那時的她就像如今的軒轅子都一樣，眼眸中滿是不諳世事的天真，只因他在遇難時給了她一件披風就傻乎乎地跟他走了。那時候，他記憶裡的小姑娘笑起來眸中燦若星辰，難過了眼中亦是快速蓄起了一汪秋水，然而不論何時，她的眼睛都是那麼清澈靈動，彷彿時刻醞釀著無盡的情感。那樣的秋月荻，在失去孩子時便徹底消失了，不論他做什麼都不會再回來。

他之所以要留在陽間復仇，不止是因為那個人殺死了自己，更是因為，那人毀掉了他過去最為寶貝的月下姑娘。

他曾經向那個姑娘許諾，要讓她一生安穩，無憂無慮直到終老。穆冉堅信男人就要言出必行，所以，就算是如今，他也願意躲在這袋子裡安靜地做著鬼帥，成全她的安穩人生。

往事可憶不可說，鬼帥久違地摘下斗笠，即便是屍人的蒼白面板也難以掩蓋王城貴公子的颯慡英姿，看著自己兒子，他不動聲色地笑了笑，&ldo;其實最初的時候，我是隻想一個人浪跡天涯的，如今也算有始有終。&rdo;

化作屍人後他已許久沒有表情了，如今再笑還有些僵硬，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察覺出了他情緒的穆戎輕聲問：&ldo;那為何又不去了？&rdo;

&ldo;因為等我能無拘無束走遍天下的時候，卻發現身後已經沒了能回去的地方，若離了鬼遊城的花花糙糙，便是連自己的最後一絲痕跡都沒了。&rdo;

他這回答淒涼得很，穆戎又是默了默，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唯有試探著道：&ldo;我們在青州買了個小院，正好缺了些花糙。&rdo;

&ldo;那我，得空便替你打理一番吧。&rdo;

穆冉何許人，自然聽出了他言語間的邀請之意，這麼一答，那些年沉積的愁意忽地就散了，還有些興致去胡亂想道，他過去是極其霸道的，喜歡什麼便要率先搶到身邊，穆戎這孩子卻沒隨了他的性子，對感情內斂得很，以後若是喜歡上了誰，只怕要吃虧的。

得了他的回覆，穆戎見時辰差不多了，便收了陰靈囊前去同秋月荻匯合，也正是這時，在這對父子談話時安靜守在一邊的容翌將新到的書籍整理好，同過去樂殷留下的書一齊放在櫃子裡，若是穆戎得空看上一眼，就會發現曾經被樂殷堆滿雜物的陰靈囊早已被他收拾得相當乾淨。

依舊是心情不錯地看著書，他對著穆冉展顏一笑，&ldo;穆將軍你問我天下佳人如此多，我為何偏要跟著穆戎，這，便是答案。&rdo;

他們閒聊的話題很多，穆冉其實不大記得聊過什麼了，如今聽他一說，低頭又看了看手中的遊記，難得點頭道：&ldo;你說得沒錯，我的兒子果真極好。&rdo;

他這話和往日不同，語言間多了不少柔情，容翌聽了又高興了幾分，忙道：&ldo;那將軍，請你將殺害你之人告訴我吧。&rdo;

&ldo;這前後有什麼因果關係嗎？&rdo;

無語地看著他，穆冉原還以為這人終於正常了片刻，誰知說不到三句又開始放飛話題了，只是，他本想容翌又會東拉西扯說些自己難以理解的話，卻沒料到這人竟是神色一正，難得認真道：&ldo;穆戎就要去秋家了，我必須知道他的敵人是誰。&rdo;

他此時不過是魂靈狀態，哪怕是最低階的天仙都可以一招解決他，穆冉不知道這是什麼給他的勇氣說出這話，只抬了眼淡淡道：&ldo;告訴你又能如何？&rdo;

然而，回應他的是少年絲毫不動搖的眼神，&ldo;至少，我可以用命去保護他。&rdo;

穆戎在秋家的敵人，穆冉自然是知道的，正因為知道那人的強大，他才甘願待在這袋子裡。有他在，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