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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茫然無措地點了下頭。

向泓抬起手，在他肌腱結實的後頸上輕拍了拍。

他原本以為這樣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ldo;明白了就去吧，&rdo;他小聲說，&ldo;在我叫你之前，你不必回來。&rdo;

送走了尚不知發生了何事、一步三回頭的大景，向泓抬起頭，看了眼吳雪春，沒有漏過他的另一個小弟眼裡那一抹複雜。

吳雪春很快又低下了頭，眼觀鼻鼻觀心，連一句異議都沒說出口。

&ldo;多少年了，阿春？多少年了。&rdo;向泓緩慢地、悠長地吐出一口氣，他鬆開了他藏在身側的拳頭，那隻手的手背上早已筋脈畢現，&ldo;我知道，大景他是個好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rdo;

吳雪春：&ldo;是，老闆。&rdo;

向泓：&ldo;可是好人，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rdo;

吳雪春：&ldo;是，老闆。&rdo;

&ldo;阿春……&rdo;向泓就跟脫了力似的，微微靠上那張還留著大景體溫的沙發，&ldo;你……你會繼續跟著我的吧？&rdo;

吳雪春終於抬起頭。他看著他的老闆，一雙清秀的眼睛裡，竟然閃著盈盈的光。

&ldo;是的，老闆。&rdo;他吐出這句話，咬字既輕柔又沉重，&ldo;我會永遠追隨您。&rdo;

向泓定定瞧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ldo;那就好，&rdo;他對吳雪春說，&ldo;現在，陪我去幹一件事。&rdo;

第五十六章

向泓帶著吳雪春去了free的技術研發中心。

這陣子向總對研發的關心已是人盡皆知，畢竟free和江城大學的專案合作會議上，幾乎次次都能見到他的身影。即便如此，他的到來還是令研發部的人好一陣兵荒馬亂，尤其是一些一線員工，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流言中心的新總裁。

由於向泓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連研發部的主管都措手不及，匆匆結束了一個部門會議，從三十七樓飛快地趕到十一樓，見到向泓時氣都來不及喘勻。

free的研發中心從五樓到十一樓，建築格局與其他樓層都有所不同，最上面三層是完全打通的，呈現出一個雙層複式結構，用來作為最新技術實驗室。這間實驗室號稱是free裡最神秘的地方，安保級別比起位於頂層的高層辦公室不遑多讓，只有極少的人員有進出許可權。

向泓此時就站在實驗室的二層，透過面前完全透明的牆壁與地板，看著下方的技術人員忙忙碌碌。

底下實驗室裡到處都是全息投影，各型各色，有空間建模，也有生物建模。那些半透明的模型在視野裡層疊在一起，就像無數七彩斑斕的肥皂泡泡，看著如夢似幻，數量多了，卻讓人從內心深處升騰起一股窒息感。向泓看著一條黑色的機械臂在面前升起，穿過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女性生物的軀體。那個模型沒有移動，五官美艷神情冷漠，只是她只有半邊身體。她的胸部往下是空著的，那裡只有一圈淺白色的資料粗框，還未來得及填充更詳細的引數。可哪怕知道這一點，向泓仍忍不住覺得她是被那隻機械臂穿膛而過，不由自主地皺了下眉。

&ldo;向總，&rdo;研發部主管在他身側站定，&ldo;您找我有事？&rdo;

向泓轉過了身。

研發部的主管名叫黃莘芷，是一名三十五歲左右的女性。她個子嬌小，長了一張娃娃臉，扎著高馬尾，若非向泓在高官會議上見過她幾次，一定會把她當成新來的實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