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頁(第1/3 頁)

向泓陰沉地說：&ldo;他們就是那個樣子，那樣活，那樣死，自以為有多了不起。他們每一個人，還有整套規矩，都早八百年就該爛掉了。&rdo;

浦亦揚心裡一震：&ldo;你媽媽她……&rdo;

向泓挺涼薄地勾起嘴唇：&ldo;她倒是沒死。那女人，總說我沒出息，害她沒法退休，現在還要管著天龍幫。切，就她寶貝的玩意兒，我還不稀罕呢。我……我才不需要，更不想要。&rdo;

浦亦揚只能胡亂安慰道：&ldo;或許她還是關心你的。&rdo;

&ldo;關心我？呵呵。&rdo;向泓白他一眼，&ldo;什麼樣的人，才會把自己不足十歲的孩子獨自扔進森林裡，逼人自己走出來？後來我只要……反正不高興的時候，就會一次又一次地到不同的森林裡徒步，我想證明自己能做到她說的，我不是軟骨頭。但是我，我沒辦法。只要天一黑，我就……&rdo;

他盯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既白又長，很漂亮，彷彿藝術家的手一樣，現在又隱隱有些顫抖。

這樣的一雙手，舉起槍的時候，大概也會很快很穩。可這雙手同樣也能做很多別的事，很多遠離硝煙，不沾血腥的事。

浦亦揚心中一動，手不由自主地向旁邊伸過去，說：&ldo;這不是你的錯。&rdo;

向泓忽地抬手揪住了他的領子，惡狠狠地說：&ldo;你小子不許同情我！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同情的，如果你敢囉嗦些什麼有的沒的，我就……我就殺了你。我說到做到。&rdo;

浦亦揚毫無反抗地讓他拎著，就是自己那隻手慢慢放了下去。

&ldo;向總，這個晚上發生的事，我都可以忘掉。&rdo;他頓了頓，又望向向泓，&ldo;只是，如果你允許我說說自己的想法的話，我會告訴你，你沒必要對自己這麼狠。真的，沒這個必要。你本來就可以做得比你媽媽希望的更好。&rdo;

向泓鬆開了他。

&ldo;說得輕鬆。&rdo;男人自嘲般冷笑了下，黑沉沉的眼睛裡浮起一絲憤慨，&ldo;我為什麼要跟你這些？你們這種好人家的孩子，家世清白，天生就活在陽光底下，一輩子順風順水。就跟丁苗苗一樣，你們離我太遠了，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不會瞭解我，浦亦揚，你們這樣的人，永遠都不會懂。&rdo;

浦亦揚安靜地聽完了這番話，撥了撥柴火，說：&ldo;你怎麼知道我不懂？&rdo;

向泓像是有些驚訝，驚訝到都暫時沒跳起來反駁他。

浦亦揚又把火撥得旺了些，望了望天，說：&ldo;馬上就要下雨，待會火要就滅了。你還是趕緊睡吧。&rdo;

也許睡著了，就能沒那麼害怕了。

向泓一聽火要滅，臉色又難看了些，甚至都顧不得浦亦揚搭的鳥窩裡面太髒，還真聽話地躺到了那一地草灰上。

浦亦揚還在外面坐著，看著那堆火，等著天上的雨落下來。

過了幾分鐘，裡面的人已沒什麼動靜，他以為向泓睡著了，回頭看了看，又聽見那背著他的人說：&ldo;進來。&rdo;

浦亦揚搭窩棚時候是給兩個人搭的，但時間和材料都有限，地方肯定稱不上寬敞。他個子是沒向泓高，但也不太矮，真要一起躺下，難免會有些擠。

他知道向泓有潔癖，要人睡鳥窩已經是委屈了，還要和人分享這彈丸之地，他真怕睡著睡著，自己會給憋著勁火上頭的向泓一把勒死。

見他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