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夏風鳴蟬,杜娥迷離(一)(第1/2 頁)
夏風過竹林,林深早蟬音。早蟬鳴不斷,伴蟬人撫琴。
居住村裡已有了七八天,杜安菱漸而發現了新的樂趣。屋後便是山麓大片竹林,小路蜿蜒盤旋直至山腰危巖。路邊時常可見突出石塊,掃清上面落葉後足以盤腿坐下。
盤坐,撫琴,杜安菱奏出曲樂林間飄逸。和著鳥鳴蟬躁和竹海風濤,琴曲也成了小村後山常見的風景。
這“風景”說的倒不是別的,是村裡人上山採樵時常常聽到琴曲,走近來便見著佳人撫琴。那琴曲自讓人心曠神怡,揮動起斧斤也愈發有力。
口口相傳,半個村子都知道村南那屋子般進來一對母子了。
鄉人打探訊息的谷望向來是充足的,而訊息在傳播中改變的能力更加迅速。不消半個月,僅僅用了三天時間,關於杜安菱的來由就有了不下十種說法。
其中最貼近事實的說法,說那孩子是大戶人家見不得人的私生子,和出身不好的母親到這鄉下居住——這還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來。
然而鄉人總是尋求來一段“奇聞異事”的,最貼近事實的說法反倒不可信。於是,什麼“狐妖化人”亦或者“山鬼得道”的傳說成了鄉人口中議論的話題,茶餘飯後都要討論一番。
然後,村裡人自然而然地疏遠了新來的人。
……
如實說,鄉下的人好客,卻不樂意接納移居來的人。
“安土重遷”的思想決定了鄉人對外來戶的排異。在他們眼中,只有知根知底的同鄉人才值得信任,外來戶始終是“外人”,從來不會是自己人。
更何況杜安菱是母子二人住過來的。沒有男子做陪,慈母幼兒行走鄉里本來就令人詫異。更何況那屋子原來的主人家境敗落,搬進來的女人不光長相不錯,竟然精通琴曲……
這就很奇怪了。
源自骨裡的排斥使得村裡人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們憑藉著自己的想象描繪著這對母子的過去,從鄰居的語句中捕風捉影——他們並沒有說自己“不歡迎”,可他們的所作所為卻是徹頭徹尾的“不歡迎”。
杜安菱被排斥了——她從沒料想過這種情形。
不過,這樣也無妨。
杜娥相信,日子會變好的。
……
日子確實在一天天變好。
剛來這的那天,生火做飯還是借了宋家酒樓裡的夥計。到了這兩天,宋傢伙計倒是可以回去了。
杜安菱有了僕從——或者說,是杜宅有了傭人。
願意進杜宅做事的也不是村人眼中的“自己人”,或者說,是一個“邪物”。
那是一位二十五六歲的寡婦,剛嫁過去就死了丈夫的那種。村人愚昧,這樣“剋夫”的女子註定會孤寡終身。
在夫家過不下去了,回了孃家生活卻依舊不受父母兄弟待見——家中本來有二子三女五個,嫁了姊妹,兄弟也都有婚配,她一個年紀不大不小的留在家中,如何得家人歡喜?
巴不得少一張吃飯的嘴。
於是,這寡婦被家裡人帶到偌大的杜宅前——又順利替換去原本在這裡幹活的宋傢伙計,成了杜家的傭人。
劈柴燒火,炒菜做飯,幾乎全部的活都讓這寡婦幹了。杜安菱心善,沒讓她時刻去門口守門,不然一天忙到晚還沒有停歇。
閒暇時,杜安菱將她喚來,一邊繪畫,一邊詢問。
寡婦不識字,只知道自己姓陸,小名是紅花。
杜安菱便就著她的小名,家裡面直接用“紅花”呼喚了。
喚來,喚去,杜安菱和陸紅花也熟絡了。
陸紅花忽而發現,杜安菱也不像傳聞中的那樣。
……
傳聞嗎?
陸紅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