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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夢到了幼時的家，絳城中軍府。中軍府後花園裡，有一大片高低起伏怪石嶙峋的假山，據說是他嫡母範氏的陪嫁。

他夢到自己正在跟原珏、臻鋮一起鑽假山，大家你追我逐，玩得滿頭大汗，哈哈笑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彷彿旁觀者一般，看那三個小傢伙你打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打打鬧鬧地一塊去洗澡，心裡不禁悵惘。

五歲那會兒，他真以為自己轉世，就是為了彌補上一世的缺憾，過來享福的。雖然還是沒有見到過自己的生母，不過範氏對他不錯，而他這一世的父親，當真是世界上頂好頂好的父親!

但是為何長大了，世事就變化了呢?

趙元是被推醒的，他睜開酸澀的眼睛，幾乎是一瞬間回想起那支冷箭，然後便猛地坐了起來。

&ldo;阿父!&rdo;

因為他說的漢話，推他的多蘭並沒有聽清。

她看著滿頭大汗的少年，說道：&ldo;……我就是想讓你鬆手，我阿爹要給你同伴拔箭，但是你們的手……&rdo;

手?

趙元下意識低頭，然後看見他的右手，竟然還和趙諶的手握在一起，血水汗水糊了彼此的手心，但是無論是他，還是昏迷不醒的趙諶，誰都沒有鬆開。他動了動手指，整個右掌幾乎都麻木了，難怪剛才沒有感覺。

多蘭忍不住問道：&ldo;他……是你的誰?&rdo;

趙元看著趙諶，低聲道：&ldo;他是……他是我喜歡的人。&rdo;

&ldo;難怪啊，&rdo;多蘭瞭然地點頭，轉身喊道，&ldo;阿爹，你快進來救人!&rdo;

一個牧民打扮的中年男人掀開氈子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陶盆，他看向趙元的眼神裡帶著冰冷的警惕，但對上多蘭的時候，目光一下就溫軟了。

&ldo;急什麼，死不了!&rdo;他粗著嗓子道，把陶盆重重擱在毯子旁邊。

拔箭的過程趙元一直跪坐在一旁，啞著嗓子問：&ldo;那個箭頭會不會帶爪?&rdo;

多蘭阿爹聞言看了趙元，一言不發地用灼過火的匕首沿著箭身沒肉的地方切下去，然後道：&ldo;還好，普通的箭而已。&rdo;

箭拔出來的瞬間，一股血不斷地湧出，趙元從軍多年，包紮還是會的，就在多蘭阿爹的指揮下紮好趙諶的胳膊止血，又清洗傷口，撒上藥粉包紮。

多蘭阿爹卻看著手裡的箭，半晌問道：&ldo;你們難道不是趙國人?&rdo;

趙元驚訝地抬頭，見到那支箭，心裡就恍然大悟。這個牧民只怕還有些來頭，竟然認得趙國的箭矢，既認出了，見他們被趙國箭矢所傷，卻又穿著趙國的戰甲，難怪疑惑。但是他卻不打算撒謊隱瞞，蓋因這漠北草原內部部族繁雜，一部一信仰，他們長著一副漢人的長相，就算撒謊不是趙國人，多蘭一家信不信另說，其他的部落，他們也未必喜歡。

&ldo;我們是趙國人，&rdo;趙元實話實說，&ldo;只是遭同僚暗算才落了難。&rdo;

多蘭阿爹點點頭：&ldo;這樣倒說得通。&rdo;他低頭看看趙諶，再對趙元說話的時候，語氣就緩和許多：&ldo;他夜裡發熱，你就用酒替他擦身，只要熬過今晚，就沒有大礙了。&rdo;

趙元忍不住笑了，重新握住了趙諶的手：&ldo;謝謝阿叔救命之恩!&rdo;

多蘭阿爹哼了一聲：&ldo;你放心，我就留了你們，就不會半途撒手，你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