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往事(第1/2 頁)
1991年12 月7日,時至二十四節氣中的大雪,永安縣迎來了一個極度寒冷的冬日。寒風凜冽,氣溫驟降,已然跌破零度以下。
此時,縣城裡的政治氣氛也如窗外那呼嘯不止的北風般冰冷刺骨。在羅家大院中,縣政協主的羅岐遠緩緩放下手中緊握著的電話。
他沉默不語,緊閉雙眼,似乎想要將腦海中的思緒暫時封存起來。隨後,他伸出那雙略顯乾枯的手掌,輕輕地揉搓著自己那張爬滿皺紋的臉龐,彷彿這樣能讓他稍微放鬆一些。
不會有人來搭救他了。樂善做不到,肖蔗做不到,沒有任何人能夠做到。
連日來,地區紀委已經多次找他談話;一開始還只是要求交代肖望案的相關問題。可是到後來,調查竟然越來越深入,已經開始觸及到肖蔗在任時期的經濟往來了。
他知道,要是再這麼嚷地區紀委深挖下去的話,自己肯定難逃一劫。
過了片刻,羅岐遠睜開眼睛,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的那一株掛滿青色果實的橘樹。
這株果樹是清末光緒三年時,從平原省逃難至此、並最終在永安定居下來的羅家先祖親手栽種下的。
當年華北地區遭遇了一場罕見的大旱災,土地乾裂,寸草不生,餓殍遍地,哀鴻遍野。
羅氏兩兄弟無奈之下只能拋下家中產業,背井離鄉,踏上了艱難的逃難之路。他們風餐露宿,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輾轉來到了曦江畔的永安縣,並在此安家落戶。
而一路上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為數不多的錢財,則全部被用於購置了一戶小院子。
兩兄弟兢兢業業數十年,靠著在江畔當縴夫發家,數十年間,成為了全石樑地區赫赫有名的船運大亨;
到羅岐遠父親這一代人時,已經積累了數十萬兩白銀的財富,成為永安縣最為顯赫的權貴之一;
弟弟的權力慾望不小,花了不少兄長的銀元,捐了一個大清石樑道臺的糧官。
家大業大之後,自然少不了內鬥的戲碼;原先還算和睦的大房和二房,在暮年時,因為家產分配的原因反目成仇;
萬幸弟弟最終決定忍讓,不僅放棄了在船運公司中的股份,還主動退出了羅家大院、搬到了城北生活。
時移世易,王朝鼎革,給清朝當大官的弟弟自然沒落得好下場,不僅捱了革命黨人一頓毒打,家資也所剩無幾。
二房一家人百般懇求大房,總算在羅家大院的對面尋得了一個破落的住處。
大房自然喜不自勝,獨佔一整個航運公司,誰能不開心?自此之後,羅家的行事作風日漸跋扈,城內居民動輒得咎。
但是風雲變幻,西南解放,長兄家的船運公司被政府盡數沒收;就連其本人,也在不久之後被打成了罪惡的剝削階層;
偌大的老宅子被沒收,一家數十口人也被趕了出來,露宿街頭。羅岐遠本人就是在這樣的困窘環境中長大的。
危急時刻,還是幼弟一脈的親屬收留了這群無家可歸的可憐人;此刻的幼弟一脈已經今非昔比,家中有親屬參加了革命,不僅當上了軍官,還成功轉業回到了原籍;一時之間風頭無量。到羅岐遠懂事的時候,羅家人的境遇已經大有改善,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葷腥了。
……
他一邊回憶著童年往事,一邊起身緊緊關上門窗,一條縫也不留;隨即拿起放在一旁的鐵鉗,胡亂把一小筐煤炭倒入火盆中。隨著煤炭的加入,火盆裡頓時升騰起一團明亮的火焰。
狂暴的北風在窗外嘶吼著,似乎在警告著什麼。
年幼的羅岐遠當然知道,要想重振門風,就必須把這尊當上大官的遠親照顧好;他幾乎是想盡了各種辦法,和這位遠房伯父拉近關係。
但大佬似乎對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