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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聲音則冷冷地說:&ldo;她看不起你。&rdo;
那冰冷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蘇青青只能聽著。
&ldo;她看不起你。她看不起你。你也沒什麼能讓她看得起的。你不過是個27歲的毛丫頭。她覺得你是她一輩子的負擔。現在她老了,快要背不動你了。她怕你以後還要她背著。她要永遠背著。可是她馬上就要背不動了。所以她才這麼絕望。&rdo;
又一個聲音顫巍巍地說:&ldo;可她是愛你的。&rdo;
冰冷的聲音說:&ldo;看看這愛是個什麼樣子。你喜歡嗎?&rdo;
蘇青青不喜歡。
鄧女士嗷嗷哭著,陳叔叔把毛巾搶出來沾了水給她敷額頭,這一點兒都不像她。
鄧女士不該是這樣的,她應該英勇、無畏、自信滿滿,受人尊敬‐‐我怎麼可能讓她去給別人下跪呢!
陳叔叔那邊已經沒有辦法了:&ldo;青青啊?趕快給你媽認個錯,說你以後再也不這樣了?&rdo;
錯當然是錯了,自己的每一個決定似乎都有根由,然而拿出來說,又顯得那樣蒼白。自己27歲了,一時沒有工作,竟然讓母親這樣驚懼哀痛,恐怕不止是錯了這麼簡單。
蘇青青揪著衣服,快把家居服的兜揪爛了,她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陳叔叔百般嘗試給鄧女士餵水,餵不進去,頭上已經見了汗。
&ldo;媽,我能找著工作。&rdo;
鄧女士的哭聲忽然小了很多,蘇青青知道她在等她說下去。
可憐啊,母親的心,是這樣容易被安慰。
蘇青青努力忍著眼淚,儘量把話說的有底氣:&ldo;我有護士證,有5年三甲醫院工作經驗,我到哪兒都能找到工作。現在是老齡社會了,護理這塊兒缺口很大的,就算不當護士了,還能進醫藥相關行業呢。&rdo;
陳叔叔先鬆了一口氣:&ldo;你聽聽,孩子心裡有數,來,喝點水,聽她慢慢說。&rdo;
半晌,鄧女士緩過來一些,把毛巾接過來,自己擦了把臉:&ldo;你還能賣藥去?&rdo;
&ldo;不是,先往醫院裡找,不行的話,總有個保底的。&rdo;
&ldo;哼,醫院。沒關係,你能進哪個醫院?天底下就你一個護士?&rdo;鄧女士眼中有些期待,又有些懷疑。
&ldo;總之有出路。你別擔心了,這幾天我就開始找,我都這麼大了,心裡有數。&rdo;
&ldo;有數個屁!你還知道自己這麼大了!想起一出是一出,淨出麼蛾子!&rdo;
&ldo;孩子有心氣兒是好事……&rdo;
&ldo;聽她扯淡!她有心氣兒,她有心氣兒就不是現在這樣了。&rdo;
&ldo;可現在是有了嘛,真的有了……&rdo;蘇青青儘量裝可憐,希望能賣個萌。
鄧女士把臉扭過去不看她。
&ldo;好啦,趁著年輕折騰兩下也好。要不要吃飯?吃點兒吧,別再把胃餓壞了。&rdo;陳叔叔轉移注意力很成功,蘇青青過去扶鄧女士,鄧女士沉著臉,可到底沒掙開她。
但是大家都沒什麼胃口,精神上的消耗太大了,最後胡亂吃了幾口墊墊就算了。
鄧女士哭的臉和手腳都腫了,被送進臥室休息。
出來陳叔叔小聲問蘇青青:&ldo;青青啊,怎麼這麼突然辭職了呢?&rdo;
蘇青青對自己媽都說不出口,何況是他:&l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