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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禮：&ldo;良將難尋，賢士更需珍惜。臣今日來，便是懇請陛下將臣，逐出京都。&rdo;

每一字都是萬分沉重，對方話音剛落，歐陽尚卿便似不堪重擔般的癱坐在椅子上。他長長緩了一氣，方才臉上的嚴肅皆已消失。年輕的君主喉結動了動，帶著抑制不住地苦澀，他開口道：&ldo;兄長，你無需在意杜且及他們的言論。朕，可以保住你&rdo;

歐陽尚卿沒有說話，仍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這道疏離的身影，宛如是一個刺狠狠紮在歐陽尚初心中。

他知道兄長必然是知曉了葉惘之的事，才會今日來辭官的。杜且及與姜太后那幫人，早就將兄長看做了眼中釘，恨不得將這個嶺南王趕盡殺絕。

可有自己在一日，他們便動不了歐陽尚初，只能從周遭人下手。今日是葉惘之，那明日又是誰呢？若是長久如此，他渴望的盛世又何時才能來臨

歐陽尚初看著底下行禮不起的兄長，漸漸攥緊了拳頭。他昂起首，裝作是什麼都不在意地開口道：&ldo;也罷。既然愛卿如此提議，那麼朕也不再多言。只是日後路途艱難，還望愛卿&rdo;

他更用力地掐著自己的掌心，才將最後的話說出，道：&ldo;多多珍重。&rdo;

此話一出，穿著青衣的公子頓時松下氣來。他緩緩直起身，看著自己弟弟成熟的臉，輕聲笑了，道：&ldo;臣，多謝陛下體恤。&rdo;

待到歐陽尚卿離開書房，他才察覺到掌心上的疼痛，連忙鬆開了手。

歐陽尚初看著空蕩蕩的前方，頭痛的厲害，便是閉上眼想緩和一番。

可恍惚間他竟是回到了大殿內，而高臺之上則是朝中眾臣,為首的卻是穿著黃袍的歐陽還。對方像是等待了許久，見自己來了便是一臉輕蔑嘲笑道：&ldo;君臣父子，你這小子今日可懂得？&rdo;

說罷，歐陽還又是哈哈大笑起來，身後的臣子也隨之大笑。站在大殿內的歐陽尚初任由著他們恥笑，臉色越來越沉。他看著那位早已死在獄中的老皇帝，拔出佩劍直直衝上臺去，將劍刺入那人的身體。

對方明顯沒料到他的這番舉動，頓時吃驚的低下頭來，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劍。

歐陽尚卿以為已將那人制服，不覺彎唇冷笑。誰知那人竟還能抬起頭來，面容卻逐漸扭曲，聲音變得沙啞無比，開口道：&ldo;弒父逐兄，可真是一代明君所作為。&rdo;

話音剛落，那人從口中噴出鮮血，血濺在歐陽尚卿臉上，液體的腥氣將他刺激的頭昏。猛然一個激靈，他便從夢中醒來。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只有書房中的燭燈發著微弱的亮。

爐煙裊裊，像是一派寧靜。

歐陽尚卿坐在凳子上，用右手撐起額頭。他垂眸，望了眼向桌案上的戰報，而後抬起手見它合上桌邊的其他奏摺放在了一起。

不久後京都又出了件大事，新帝長兄嶺南王歐陽尚初，自縊於嶺南王府。坊間相傳是因為歐陽尚初設計，耽誤了援軍的出征而心生愧疚，才選擇以死來謝罪。而陛下念及長兄情誼，不計較其罪責，並在三日後便將歐陽尚初葬在了皇陵之中。

此訊息一出，大瑞的百姓們都深覺新帝憐憫。民間的學子甚至寫文章來進行歌頌，在百姓們眼中一個宅心仁厚的陛下，就是能帶領他們走向盛世的君主。

棺槨下葬的那日晚上，月亮被雲層遮擋看不見光來，有一人乘馬出了京都城門。

馬蹄抬起有落下，終是踏出了城門。那人卻又勒馬回身，深深地望向城樓上的牌匾。見&l;京都&r;二字正安穩地懸在高處，他便放下心來，轉身策馬而去。

秋高氣爽，葉宏殊坐在茶館內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