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2 頁)
工廠裡所有的熱鬧,都和三十公里外的劉芸無關。
這時候,天已經擦黑。
農村人的晚飯吃得也比較早,劉芸趕在煤油燈點亮之前,把廚房裡的所有事全都忙完了。
灶臺湯罐中溫得水,是留給爹晚上洗澡的。
她和娘在吃飯之前就已經洗過了。
二妹妹在縣城裡,兩三個禮拜才回來一趟,少了她,劉芸也燒了好多事情。
她的勤快,只是對陸鳴而言,看在孃的眼中,就沒有一件事情能夠令她滿意了。
男人還沒有回來,去了別人家幫忙修理幾件傢俱,就順便留在人家吃了晚飯再回來。
兩個男孩作業早就寫完,也已經洗過澡跑出去完了。
娘不想浪費煤油燈,就坐在屋外的小椅子上嘮叨了起來。
數落劉芸晚上做菜的時候,不應該放那麼多豬油。
晚上掃完地之後,苕帚的位置放得也不對。
衣服疊好,還有兩件放在外面,雖然明早就要穿,但還是應該擺進箱子裡。
尤其,最重要的是,柴火堆被她爹抽亂了,劉芸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把柴火重新碼整齊。
她手裡拿著個小扇子,趕著院子裡的小蟲子。
此時舉起,指了指自己的院門。
“這個門天天都是敞開的,村裡的人都要從我們門口過,叫人家看到,會說我們娘倆不知道收拾。
你是無所謂,婆家不在村裡,嫁了人之後,什麼議論都不用聽了。
可我還在這裡啊,別人不說你,也會說我的。
真是不知道你每天的飯,都吃到哪裡去了。
話不會講,手上的功夫也笨,喊你做雙鞋,你大半年都做不出來一雙。
真是幸好你想遠嫁,不然的話,我每一天都會挨你婆婆的罵。”
劉芸待在自己的房間不敢出去。
房間裡烏漆麻黑的,從別人家抱來的貓,卻很活躍,在房樑上跳來跳去。
她最不喜歡黑夜,黑夜就意味著根本無事可幹。
爹和弟弟們都還沒有回來,她不好早晚,什麼消遣都沒有,只能乾坐著聽娘嘮叨。
她真想知道,別的地方的人,是不是也是同樣。
想起白天見到的陸鳴,劉芸十分遺憾,自己應該大著膽子問一問,宋大哥和他晚上收了工之後,時間都是如何打發的。
今晚,她的思緒飛去了老遠,直直飛到了三十多公里外的藍天機械廠。
她想起陸鳴說過,大集體的人,會有人負責賣電影票。
劉芸思考了很久,電影票是什麼。
鄉里和村裡,有時候也會放電影,從大老遠的地方,把機器裝置拉到曬穀場上。
也不需要花錢,也不需要買票的。
只用在洗完澡之後,把自己家裡的小板凳帶上就可以了,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就可以看。
可其實,劉芸從來沒有認真得看完整過一部電影。
不是忙完了之後,去到那裡時,電影早已開始。
就是看到一半,弟弟們想睡覺了,她得提前把他們揹回來。
還在,村子裡的姑娘大多和她一樣,有人看了前面,有人看了後面。
偶爾聚在一起時,也能議論上幾句。
但劉芸害怕娘會追出來,罵她在偷懶,把手上的活忙完了之後,就得趕緊回去了。
什麼電影明星,什麼花前月下,對她來說,全都是虛幻,和自己的世界極其遙遠。
嫁人,嫁一個樸實的男人,田裡的活能幹,還有個手藝,農閒時候可以出現多掙一些。
多少認識幾個字,喝完酒之後別打老婆孩子,睡覺之前能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