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何時能解?(第1/2 頁)
“公子,這是醒酒湯,先喝了吧。”詩瑤推門而入,手中抬了一碗藥湯。行到床榻前,擱到矮桌上,對著床上半坐起身,正雙手揉著太陽穴的杜鴻千柔聲說道。隨即轉身走到衣櫃前替他取出乾淨的衣物。
“什麼時辰了?”杜鴻千腦中一片混沌,聲音沉啞。
昨夜喝得太多,現在醒來,頭痛欲裂!
“午時了。”詩瑤將藥湯抬起,遞到他面前。
“這麼晚了!”杜鴻千蹙眉接過,仰頭一口氣喝完。
詩瑤接過碗放下,為他穿戴完畢,又伺候他梳洗,方才出了屋。
“你這逆子,整日流連青樓,將軍府的顏面都讓你丟光了。”杜遠泰慍怒的聲音傳來進外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將軍府的顏面不是還有父親撐著麼,怎麼會丟光?”杜鴻千不以為意,滿臉戲謔道。
“你還敢頂嘴?”杜遠泰怒目相向,一張黝黑的國字臉上濃密的劍眉緊蹙在一起,因生氣而瞪圓的雙目中隱隱一團火焰燒起。
“豈敢!”杜鴻千毫不在意般越過杜遠泰身旁,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你去哪?”杜遠泰接收到他臉上那抹刺眼的笑,眸光一暗,聲音放低了些。
“本公子要去哪好像不必像大將軍報備。”杜鴻千頓住,眸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後毫不猶豫提步離開。
“你…”杜遠泰一指顫顫地指著杜鴻千遠去的背影,半響沒放下來。
須臾,滿臉的憤怒化作無奈,眼底被滿腔憂傷填滿。
杜遠泰沉沉嘆了口氣,滿是寂寥的眼神盯著杜鴻千身影消失的地方,怔怔出神。
“欣月,他長得真像你。你,看到了麼!”
杜遠泰喃喃開口,略帶滄桑的混音裡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溫柔。
“將軍,公子他…”詩瑤見狀,走到杜遠泰身旁,欲開口寬慰。
“好好照顧他。”杜遠泰伸手止了詩瑤欲說的話,一雙黯沉的眸子裡滿是疲憊之色,隨即轉身離開。
他戎馬一生,天賦神秉,英姿風煞,此時,卻只餘一身風燭殘影搖曳而去。
他,是真的老了吧!
“欣月,對千兒,我,做錯了嗎?”
回應他的只是心底深處那無聲的嘆息。
“將軍與公子明明很在意對方,為何還是這般言語相傷呢!”詩瑤也無聲嘆了口氣,眼中染上淡淡的清愁。
五年了,夫人已經過世五年了。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他們第幾次爭執了!
公子與將軍之間的怨念,也積了五年了。
她真不知道,這結,何時才解開?
公子與將軍,已經錯過了太多父子承歡的日子。
“當局者迷,作為旁觀者,這也是無能為力的事。”杜青不知何時出現在詩瑤身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抬步朝杜鴻千離開的方向而去。
他們都希望,將軍與少公子之間,能像尋常人家的父子那般和睦。
只可惜……
燕南瑾昨夜出了王府,回到府中,亦是醉了一夜。
卯時,院中站了一夜的紫葉再也按捺不住似要鑽心蝕骨的心痛焦灼,貿然推開了那道沉悶晦暗的門。
這一夜,每聽到一次酒壺側翻的聲響,她的心被被糾疼一分。寂夜裡酒罈碎裂的清冷聲音伴著他頹然的沉痛,彷彿千斤車輪一遍遍碾壓過心口,讓她也如疼入骨髓般。淚已盡,袖中的手掐出一道道血痕,她依然毫無知覺,彷彿只有這般疼痛才能壓住想見他的慾望。
她深知,堂主他絕不允許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讓他們撞見。
她多想,能安慰他,哪怕只是看他一眼。
可,她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