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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兒幼稚。
但讓人心裡覺得溫暖。
玉嫵挑了口脂,淡淡在唇上塗勻,又精心選了花鈿點綴在髮髻間,再以五鳳銜珠的金釵點綴。等髮髻妝容都妥帖了,再換上錦衣長裙,就連腰間的宮絛環佩都一絲不苟。末了,褪下腕間的珊瑚珠串,換上一隻通透柔潤的玉鐲。
佛寶瞧她如此,眼底浮起一抹黯然。
那珊瑚珠串做得圓潤柔和,上頭雕刻了極精緻的佛像,玉嫵視若珍寶,這些年時刻戴在腕間,就像她胸前的那枚玉扣一樣,片刻不曾離身。每嘗沐浴睡覺時,也都拿娟帕包好了放在旁邊,生怕有半點磕碰。
但今日,她卻褪下了。
佛寶曾聽玉嫵講過這串珊瑚的來歷,是她生辰的時候老夫人送的。不過珊瑚名貴,珠上雕鏤更是精細活兒,當初老夫人有意託了陸凝去尋珊瑚,再請匠人雕刻,帶到佛寺裡。雖是借了她的名頭,其實暗藏兩人的心意。
玉嫵也說過那日的情形。
是在和暖的初夏,揚州城外的佛寺裡綠竹猗猗,老夫人借寺裡的齋堂給玉嫵做了碗長壽麵,順道給陸凝也做了一碗,謝他尋來珠串的功勞。
年幼的玉嫵趴在桌邊,陸凝坐在她對面,中間則是慈和的老夫人,含笑慢捻佛珠。
山風徐徐,天光雲影。
三人說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家常瑣事,然而古寺之中,清湯寡水的長壽麵格外香甜。
那是老夫人陪玉嫵過的最後一次生辰。
當年九月,老人家溘然長逝。
玉嫵原就極懷念跟祖母住在佛寺的那段時光,自打祖母過世後,對老人家留下的東西便格外珍視。尤其這串珊瑚,應是老人家送的最後一份生辰禮,意義愈發不同。先前潘氏滿京城造謠時,玉嫵固然傷心失落,也不曾因陸凝而摘下珠串。
如今她應是看開了。
隨身戴著珊瑚珠串是為祖母,摘下卻是為了陸凝。
有些事情終究敵不過光陰。
佛寶取了錦盒,將那珠串小心收起,放進匣子裡。
回過頭,見玉嫵目光戀戀地望著那匣子,佛寶勾起寬慰的笑意,「王爺待殿下其實很好,奴婢雖不常到跟前伺候,也能看得出來。老夫人素來疼愛殿下,只盼著有人能真心疼愛殿下,如今定會欣慰的。」
周曜啊……會真心疼愛她嗎?
玉嫵捏不準。
畢竟兩人雖份屬夫妻,也曾同榻而眠,但咫尺之間其實還隔了很多東西。且周曜此人陰晴不定,翻臉比翻書還快,有時臉上含笑,說出的話卻跟刀劍般鋒銳懾人,她心裡依舊忌憚害怕,自然不敢奢望太多。
玉嫵低頭撫平衣袖,眼睫微垂。
「我只是不想祖母看到。」
哪怕有緣無分,也不該反目成仇,彼此冷漠敵對。
但今日,她確確實實是去算帳的。
為潘氏當初的肆意詆毀踐踏。
玉嫵打量鏡中影子,確信渾身上下沒半分不妥後,瞧著時辰差不多,動身出了院門。到得垂花門,才剛出去沒兩步,就見東邊甬道上兩人健步而來,腳步似虎虎生風,而他們的裝扮……
她的目光黏在了周曜身上。
他穿的是鎧甲。
男人原就生得身高腿長,又常年習武殺伐,即便是尋常的青衫錦衣都能穿出縱馬彎弓的矯健氣勢,此刻身著冷硬的鎧甲,更添冷厲決斷的氣勢。他腰間懸了長劍,鎧甲外一襲暗紅色的披風,乍瞧過去,似乎能窺見他縱馬御風,追擊殺敵時的昂藏英姿。
鎧甲之上,他沒戴頭盔,只以烏金冠束髮。
閒居府中時他收斂著氣勢,那張臉清冷俊爽,修眉俊目十分好看。偶爾心緒不錯,還能流露稍許溫和。待披甲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