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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得很快,書頁嘩啦嘩啦響。
季長善原本對他人毫無關心,只是那本藍冊子過分顯眼,她不由多看了一眼,果然是在彭朗家裡見過的月亮畫冊。
睹物厭人,彭朗那張敗類臉閃現眼前,季長善舀了一勺軟豆腐腦塞進嘴裡,後槽牙使勁兒磨動,嚼出吃艮牛肚的架勢。
對面的大學生擱下筷子,他左手邊擺一小白碟,碟中兩隻茶葉蛋,他捏出其中一隻,把碟子往前方推。
季長善餘光掃到碟子,左眉微挑動,她抬頭和大學生對視一眼,他笑一笑問:「你吃茶葉蛋嗎?」
「謝謝不用。」季長善退回茶葉蛋,繼續吃辣豆腐腦,對麵人剝著手中茶葉蛋,正大光明端詳季長善的臉龐,片刻後張口道:「你是附近的大學生嗎?怎麼不吃食堂?」
季長善已經脫離八年整,社會生活給她鍍上一層冷靜自持的氣質。就算她臉龐光潔顯小,身上穿件休閒短袖,那些男人也能從她強大的氣場中,或多或少猜出她手底下管著多少號人。
即便如此,多數男人仍舊被求偶欲支配,他們也許要請季長善喝酒,也許說替她買單,共性是萬分確信自己魅力超凡,一配得上季長善的高傲,二也一定能打破她的冷寂。他們使出純情無知的那一套,換著花樣讚美一個二十八歲的職場女性像少女。
二十八歲了還渾身冒學生氣,季長善並不認為這是讚美。
她冷眼掃過面前人,暗自批判男性缺乏真誠和自知之明,嘴上還算客氣地嘲諷:「你大學畢業了麼?」
「不瞞你說,我秋天就二十六了。」他咬一口茶葉蛋,隨便嚼兩下嚥了,季長善壓根兒不相信他只比自己小兩歲。
「我叫鍾碎寧,你叫什麼?」
季長善不回答,鍾碎寧接著問:「我十月份生日,你幾月的?」
「你有沒有聽過,食不言,寢不語?」季長善自己沒這個規矩,卻如此告誡鍾碎寧。
他不以為然,用說話的行動進行反駁:「你應該也不是大學生。聽你說話,像聽領導訓話,你比我大嗎?」
季長善嫌他話多,加快吃飯節奏,試圖五分鐘之內撤離早餐鋪子。鍾碎寧吃飯比她還快,兩口一個茶葉蛋,三口一根油條,等季長善撂下勺子的時候,他正好幹掉最後一滴豆漿。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早餐店,季長善走在前面,鍾碎寧抱他的畫冊沒兩步就趕上。他和季長善之間保持禮貌距離,獨留一張嘴巴越界:「咱們加個微信吧,行不行?」
「不行。」
「為什麼?」
「我不加陌生人微信。」
「不都說好幾句話了嗎?」說上話就代表有交情,鍾碎寧為了避免唐突,剛才特意跟季長善多說了幾句,現在他們都該是朋友了。
季長善沒搭茬,兀自向前走。鍾碎寧跟上她生風的步伐,轉頭打量季長善的側臉,腦海里像鋪了一張畫布,嗖嗖勾勒線條。
他最近在體驗畫家職業,雖然作品有辱「畫家」二字,但是鍾碎寧擁有一整間畫室。
畫室朝陽,開無數扇落地窗,窗前擺素描用雕像和水果;櫃子裡堆滿畫布宣紙素描紙,桌上平鋪五百色彩鉛,壓著幾張國畫毛氈墊,油畫棒和顏料管散在一旁;地上支五把畫架,擱幾隻涮筆桶,毛筆亂七八糟地插在裡面,水的顏色實在難以辨認。
鍾碎寧前天在宣紙上進行了油畫創作,畫的是靜物。
他把近乎破爛的宣紙支在陽光下欣賞,頻頻點頭,首先認可殘破美學,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具備天才一般的創造性。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畫中人像缺少一點栩栩如生的動態感,不過鍾碎寧把這歸咎於他畫的是雕像。
雕像本來也不會動,他抓住了事物最本真的特點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