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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為謝鈺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她在戚氏靈前第一次許願。
萬望能夠實現。
待折枝祭拜罷,隱在雲後的日頭已漸漸升至中天。
折枝請了僧人為戚氏做道場,暫且不好離身,遂與半夏紫珠一同留在曇華寺裡用齋飯。
依舊是一桌子寡淡的素齋,令人有些提不動筷子。
半夏見折枝只是拿了碗白粥小口小口地用著,並未動菜,遂擔憂道:「姑娘是吃不慣嗎?奴婢從府裡帶了些茯苓餅來,便放在馬車裡。這就去取來。」
折枝卻只是輕輕搖頭止住了她的動作,又低頭啜了一口甜粥,待那甜蜜的滋味至唇齒間化開,這才輕聲道:「我只是,有些想吃槐花糕了。」
道場結束時,日已過中天。
折枝一路輕車回府,挑簾步下車輦時,卻見如今正是晨昏之交,滿地皆是金紅色的光影。
謝鈺立在庭院中的海棠樹下等她,濃光淡影間公子容色清絕,如玉山照人。
似懷春少女夢裡的情郎。
折枝令半夏去房中取了綠綺琴出來,上去牽了他的手,對他笑得甜軟:「哥哥帶折枝走吧。去明月江上。」
謝鈺薄唇輕抬,輕輕攏住她的指尖,帶著她往照壁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風急馬蹄輕,彷彿是踏著宵禁的更漏出了城門,折枝在軒車上甚至還能聽見身後城門關閉那沉悶的聲響。
挑簾看去,便見盛京城已被拋在了身後,高聳的城門像是晨昏的界限,隔開燈火通明的喧囂與餘暉漫天的寂靜。
他們踏著最後一縷夕陽餘暉行至明月江畔。
折枝抱著綠綺琴自軒車上步下時,便看見一江殘紅連綿而去,便似那一場秋雨後,沉香院中滿地的落花鋪滿了青石小徑。
而江畔並未泊著畫舫,只一葉扁舟橫在水上。
謝鈺將折枝抱上扁舟,親自持篙。
長篙往江中一點,扁舟離岸,破開一路的清波,往江心行去。
折枝扶著船舷坐穩了身子,伸手碰了碰泛著金紅的水面,輕輕彎眉笑起來,將綠綺琴放在自己的膝面上,仰起臉來問他:「哥哥想聽什麼?」
她略想一想,笑得眉眼彎彎的:「哥哥許久前教給折枝的那曲『玉樓錦』,折枝已經學會了。哥哥可要再聽一回?」
謝鈺持篙的動作略微一停,垂首輕笑:「那首曲子,並非前朝的玉樓錦。」
折枝早已自蕭霽那知曉,只是如今聽謝鈺親口說起,心緒仍是隨著江水而起伏了一瞬。但她很快重新笑起來:「無論是什麼,哥哥想聽嗎?」
謝鈺重新持篙點在江面,薄唇輕抬:「妹妹再替我唱一首荊縣裡的小調吧。」
折枝點頭,指尖輕輕搭上琴面,略想一想,勾起第一個泛音。
小姑娘清甜的嗓音隨琴聲與漸起的星輝一同流轉在明月江上,甜酒般濃醇醉人。
她用得是荊縣裡的俚語,謝鈺聽不懂唱詞,卻能聽出曲調柔婉平和,似星輝寧和,江面靜謐。水色靜好,不起波瀾。
謝鈺靜靜聽她唱罷,直至最後一縷餘音亦遂水波遠去,方輕聲道:「與你在別業中唱過的曲子不同。」
「這回,又是什麼故事?」
折枝低眉看著水光粼粼的江面。
這首曲子,是荊縣裡的姑娘們唱給情郎送別的。
『與君同舟渡,達岸各自歸。』,往後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勿生怨懟。
水面上漸漸照進一輪明月,被水波攪得支離破碎。
折枝輕輕抬起眼來,彎眉而笑:「不過是一首小調罷了,沒有什麼故事。」
「妹妹又在騙我。」謝鈺低聲,手中長篙輕輕一點,扁舟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