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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啊,你比為師幸運。」
羨慕地看了眼荀涓與湛恩,福藏道君隨手扔給荀涓一塊玉令,扭身化作一道白光追隨著那遠去的白色身影而去。
空中只留下一句,「好徒兒,勾陳宮就交給你了!」
「我怎麼行!」
荀涓接住了玉令,一臉懵逼。追著喊了聲「師尊」,卻被一雙手拉住了胳膊。
她回過頭,未曾想,拉住她的竟是湛恩。
僧人溫聲道,「福藏道君執於一念,困於一念。若一念放下,可得自在。」
聽著湛恩的話,荀涓腦海中不知怎麼浮現出了勾陳宮那座極高的望西塔,還有福藏道君站在西側窗邊白衣金冠的寂寥背影,頓住了腳步。
她清楚湛恩說得沒錯。與其讓師尊回去了繼續望西相思,不如留在這妙音天了卻自己的心結。
旁人皆已離去,七寶池畔又恢復了寧靜。
一朵朵潔白的曼陀羅花飄灑,香風襲襲,奏得樹上瓔珞真珠搖響,尤為清脆悅耳,給人一種道不明的禪意。
荀涓垂眸看了看被湛恩拉著的手臂,帶著一絲挑釁意味,問道,
「尊者已得自在,為何剛才要答應跟我走?」
湛恩鬆開手,竟然搖了搖頭。在荀涓的探究下,坦然自若地回答,
「四百年前,貧僧自認為已得自在,遇施主後,方知並非如此。」
「四百年前……剎獄海那次?」
荀涓想起來自己恢復記憶前跟湛恩的唯一一次見面,臉色微沉。帶著些許譏誚地問道,
「尊者來去自如,只叫我放下前塵,哪裡有什麼不自在?」
「因為心有疑惑,所以不得自在。」
和尚的目光溫和而包容,語聲不遲不疾,好似一涓清流,讓荀涓心頭的怨怒也平復了許多。
何況她本來也捨不得對他生氣的。
荀涓咬了咬下唇,問他,
「什麼疑惑?」
湛恩揮手在池邊劃出兩方蒲團,待荀涓坐下,他將那閃著微微紅芒的金蓮子佛珠持在手中,才溫聲講述道,
「人有三魂七魄,主天地身命。然貧僧飛升前,因施主身亡而苦痛不堪,長久未能出離。」
聽到這裡,荀涓呼吸微窒。她看著湛恩,目光恍然,「所以,你剝離了情魄?」
「是。」僧人面容平靜祥和。
「現在的我並不能理解那時的感情,但我能肯定,過去的我剝離情魄,是為了給你的承諾。」
她啞聲低喃,「給我的,承諾?」
「記憶中,過去的我有四次幾欲入魔,因為不願服最後一顆化靈丹,修為一直跌落到凡人之境。於死生朦朧之時,依稀憶起了對你的承諾……我答應你,要成為佛子,要成佛。成了佛,才能渡你。」
「可是那時的我做不到,渡不過情劫,我永遠不可能突破。為了給你的承諾,我從張百衍那裡求來瘋君的分魂之法,做了一番改動。將情魄剝離封入佛珠。終得以放下執念,飛升上界。」
湛恩的語聲不疾不徐,平靜地好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那張莊嚴白淨的面容找不到絲毫過去的傷痛。
可荀涓的心卻好像有一把鈍刀來回劃拉,刻得鮮血淋漓。
她很自私,知道活下來的人最難過。於是明知湛恩對她的情,還是強行把這份難過推給了他。
她篤定湛恩會為了她活下來,卻沒敢深入地去想,他背負著她的生命選擇活下來,會有多麼痛苦,多麼煎熬。
「我……」
荀涓喉頭哽咽,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她此時再心疼有什麼用呢?被心疼的人,他感覺不到了啊……
湛恩的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