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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恩很清楚,自己並不是會讓人印象深刻的愛人。
他的面貌對荀涓來說過於寡淡,他的性格對荀涓來說應該也很無趣。儘管靠著飛蛾撲火一般的付出,讓荀涓生出感激,進而生出他不敢確定的喜愛。
但時間久了,她總歸會忘了他。
忘了他,投入別人的懷抱。
想到那個可能,湛恩的心便如同在沼澤中沉浮,越陷越深。
他好像回到了那段愛而不得的日子裡,心中的人遙遙不可觸碰。只能靠拜佛念經來讓自己不去想她,不去想荀涓未來可能會與旁人產生的交集。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明明沒有跟荀涓發生親密的關係,甚至連對話都沒有。可湛恩道基崩潰的速度卻比之前更快了。
他壓制著自己的虛弱,不敢在荀涓面前表露分毫。怕她為了成全自己的修行而離開。
湛恩並不後悔讓荀涓離開的念頭,只想把這個時間延長一些。每日誦經時短暫的共處已是難得,他不想連這最後的溫存也失去。
又一日,是湛恩做晚課的時辰,荀涓如同前幾天一樣,走進了佛殿。
她進來時,湛恩已經開始拜懺。
「大慈大悲愍眾生……眾等至心皈命禮。」
第一句唸完,湛恩俯身,右掌按於蒲團中心,雙膝跪落。頭扣於兩掌之間,掌心反轉向上,為兩手承佛足之意。
這八十八佛大懺悔文,是他近來晚課的必要內容。消除業障,作用殊勝,功德威神不可思議。因為念一句佛號需要下拜一次,故而又簡稱為拜懺。
拜了十幾拜,湛恩正誦念「南無多摩羅跋栴檀香佛」的佛號時,荀涓走進來了。
拜懺本該心無旁騖,湛恩沒有轉頭去看荀涓,也沒有停下。只是分了百分之一的心,感知她的存在。
荀涓穿著慣常的紅衣,到他身旁的蒲團下拜。
這些天,荀涓總會在他做晚課的中途過來,誦完前離開。
只需如此,在同一個屋簷下,哪怕不說話,他已然覺得滿足。
湛恩儘可能收斂心神,不敢去看身旁的荀涓,虔誠禮佛。
他口誦「南無栴檀光佛」,躬身下拜。
幾乎就在他誦出佛號的同時,湛恩感覺到身邊蒲團上的荀涓也念了句什麼。
那聲音被壓在他拜懺的聲音中,含含糊糊,隱約能聽見一聲,「一……天……」
然後隨著他的動作,也拜了下去。
湛恩儘可能不去分心想她,直起身來,按照慣常的節奏,不疾不徐,俯身下拜。
「南無摩尼幢佛。」
輕柔微弱的女聲同時響起,「……拜佛祖……」
差不多是同樣的時刻,身邊的女人又與他一起拜了下去。
湛恩起身,身旁的荀涓也起身。
湛恩再拜,身旁的荀涓也俯身而下。
「南無歡喜藏摩尼——」
這一句的佛號的還沒有唸完,忽有一隻纖細冰涼的小手從旁斜伸過來,拉著他的肩膀,將準備扣頭下去的湛恩向右側拉了一把。
下拜中的湛恩猝不可防被帶歪了,往右邊磕了下去。
同時,一道柔媚的聲音清晰響在他的耳畔。
「夫妻對拜——」
那一聲仿若雷霆,直炸得湛恩的腦中空白一片。
他恍然間意識到,荀涓前面含糊微弱的詞句,完整起來是什麼樣的內容。
「一拜天地——」
「二拜佛祖——」
「夫妻對拜——」
因為被按了一下,湛恩的頭磕在冰冷的地面石磚上,但他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就算他是出家人,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