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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誰不明白呢,咱們這個聖上,其實根本就不曾長大,就是個孩子的脾性。張太嶽在時他憋壞了,張太嶽不在了他就肆意妄為。他只知道鬧脾氣,就好似十來歲的半大孩子般忤逆長輩,長輩要他往東他偏要往西,絲毫不去考慮自己的做法是否合理,又會產生甚麼影響。十年前,他弱冠之年,沉積多年的鬱結之氣一朝勃發,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曾經盛極一時的張氏一族瞬息覆滅,被牽連者無數。如今十年過去了,三十而立,他依舊毫無長進,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後果是什麼,也從不會去考慮。
他以為派李如松率大軍馳援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不只是寧夏,如今倭國已經盯上我們了!大哥這些日子一直在查添香館那夜出現的倭國忍者,有可靠訊息稱他們已經出城東歸,這說明京城之中絕對有高位的內應,可以在全城封鎖的情況下襄助他們出城。這些日子大哥還陸續收到了來自朝鮮附近海島和漁船發來的求援信,倭國已經調集大軍於攝津、播磨、和泉三地海港集結,蓄勢待發。訊息不像是假的,具體到了地點,人數尚且不明。但是朝中沒有一人在意,此事大哥上報給了指揮使,指揮使也報了兵部和內閣,但卻毫無回應。
倭國這些年已被太閤豐臣秀吉一統,正是軍事實力空前強大之時。然而他們由各藩地領主鬆散聯合,根基尚且不穩,急需發動對外戰爭轉移內部矛盾,此時集結大軍徵戰朝鮮絕不是他們的最終目的,朝鮮貧瘠,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我大明豐饒之地。只有豪邁誘人的許諾才能調動那些藩邦領主出兵攻伐的積極性,朝鮮羸弱,黨爭嚴重,更無抗爭可能,我們若不及早採取應對措施,將錯過最佳戰機!
唉!沒有一個人意識到危難臨頭,這朝廷當真就像詩句中的那北極星似的,何止是穩固不動搖,簡直是食古不化!」
這不是孟曠第一次聽聞郭大友對倭國和朝鮮國的分析了,但她還是必須得感嘆,朝中有多少人能如郭大友一般,對三國局勢都有如此深刻的研判?這些想法,恐怕都是他與羅洵這些年來不斷蒐集他國情報得出的結論,他們當真不愧是大明最出色的巡堪錦衣衛。郭大友鮮少會對皇帝評頭論足,如今言辭之間多有不敬,若是讓外人聽見,是要治罪的。但他恐怕是積鬱良久,不吐不快。
郭大友發洩完了,長舒一口氣,終於再次展露笑容。他拍了拍孟曠的肩膀,道:
「十三,我就說些牢騷話,你聽聽就罷了。但危難當頭,必須要警醒,我們錦衣衛,是大明的耳目,永遠不要閉塞視聽。」
孟曠摸出了速記本和筆,寫道:你很失望嗎?若是失望,為何還要這般盡忠,上頭不重視,我們也無能為力。
郭大友愣了愣,遂搖頭笑道:「十三,這不叫盡忠,這片土地不僅僅是朱家天下,亦是你我的家,盜匪扣門,你難道不拔刀嗎?難道眼睜睜地看著家人被殺死嗎?曾有蒙元做了這片大地的主人,我等漢人受盡欺辱。如今,難道還要讓倭人取了這天下嗎?」
是啊,答案當然是不能的。
第77章 帝王州(二)
穗兒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安撫地拍了拍依然在流淚的韓佳兒,她轉身,向著身後一直默然注視著他們三人相擁而泣的孟曖和白玉吟介紹道:
「這二位是我在宮中的朋友,呂景石、韓佳兒。石頭、佳兒,這是孟百戶的小妹,孟曖孟大夫,這是……孟家尚未過門的嫂子,白玉吟。」
穗兒的故事,孟曖很清楚,而白玉吟也在這兩日有所瞭解。因而一聽名字,她們就反應過來來者是何人。呂景石和韓佳兒向孟、白二女行禮,二女還禮。穗兒一時間尚未能找到更好的介紹白玉吟身份的說法,就只能說是嫂子。至於是誰的未婚妻,她這會兒實在不好解釋,箇中原因過於複雜,此間說來亦不謹慎。她考慮等有合適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