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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朋友們問:「那什麼時候方便?」
「什麼時候都不方便。」
藝術家朋友們聽她口氣,齊齊伸頭朝院內張望:「有沒有搞錯?」
「沒有搞錯。回去吧,以後別來了。」
「不可能吧。」
「實在沒事幹,回頭家裡找個破碗,坐到路口玩兒去,到晚上,肯定有收穫。」言罷,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宇宙剛把藝術家朋友們趕走,親戚女孩找到廚房來,問李上言:「少爺你今天出去嗎?」
李上言終於有點不耐煩的樣子:「昨天我好像告訴過你了,今天哪裡都不去。」頓了頓,蹙著眉頭問她,「你暑期天天呆在家裡,都不用去實習嗎,一點準備都沒有,明年怎麼找工作?」
感情還是個在校大學生。
流司二胡拉好,回去畫了個妝,早飯都不吃,就出門去,人是演話劇的。到門口,又退回來,到廚房塞給李上言兩張招待券:「andrew下週的雕塑展,你帶你朋友一起過去看看。」
他面露不解:「什麼雕塑展?andrew又是誰?」
流司跺腳,笑著嗔他:「勸你一句,在咱媽面前可別這樣使壞,人現在可是咱媽咱爸的驕傲!」
「哦。」他把門票拿在手上看了看,轉手遞給大姐,「送你,你去吧。」
「我沒空!」大姐一口拒絕,「下週我請假,一週都不在,我約了醫生去割雙眼皮!對了,少爺,你啥時候資助我把鼻子也給墊了吧!」
宇宙院子裡正打電話呢,聽見「資助」兩個字,一溜煙跑過來:「少爺,我昨天的提議你考慮了沒有呀?」
他問:「什麼提議?」
「就是新天地買房子的事情呀。」
他「嗯」了一聲,拍怕宇宙腦袋,柔聲囑咐:「好好去做你的工作,我會考慮的。」
「少爺你最好了!」宇宙撲倒在他身上,「啪」的一聲,往臉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鬆開他,舉起手臂做出個宣誓的姿態來,「我會大力弘揚白求恩精神,為深入推動菲律賓建設,發展菲律賓醫療衛生事業作出新的貢獻!」
李家一天的開始,如同大戲的開場。桃李身處其中,卻又抽身其外,靜靜欣賞演員們順次粉墨登場,而後又看他們一個個轉身離去。
這一出大戲,在舞蹈家一覺睡醒,遊蕩到廚房門口來找水喝時終於到達最精彩之處。
舞蹈家在院子裡跳舞到凌晨才回去睡覺,口渴醒來,搖搖晃晃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脖子上花環仍然掛著,草裙在身上好好的穿著。早上陽光刺眼,她手遮住眼睛,迷迷瞪瞪喊大姐:「你人呢?去,給我倒杯水來。」沒瞅見腳下,被走道上一塊凸起的鵝卵石絆了一下,將要倒地之前,李上言早已疾步上前,半跪在地上,將她托住。
他在聽見她聲音的時候,就已放下咖啡,從廚房走了出來。
昨天一天舞蹈家都以濃妝示人,無論哪一身裝扮,莫不一身仙氣,一舉一動,無不是風情萬種,就算說話如同孩童般任性自私,都讓人生不起氣來。而今天,伊頂著殘妝突然暴露在大早晨的太陽下,面部上每一根皺紋與每一條溝壑都清晰顯現,無處遁逃,搭在兒子肩膀上的手背面板鬆弛幹皺,更是出賣了她的真實年齡。讓人不由得感慨,如此美人,也有賞味期限,說老,也就老了。
然而,李上言半跪在地上,看著他臂彎裡半老的母親,目光極盡柔和,極盡溫暖,全然沒了對他人的冷漠與疏遠,怕弄疼了她似的,小心翼翼為她取下頸上花環,把她凌亂搭在面龐上的髮絲別到耳後去,大概怕驚到了母親,聲音溫柔如水,輕聲問:「口渴了是嗎,等一下,我去給你倒。」
桃李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喝著檸檬水,靜悄悄吃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