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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大夫……您是距咱們最近的大夫了,求您了!我給您當看門的,絕不讓這些討藥的進去,只求您救救小兒!」孫老三聲線顫抖地乞求道。孟曖是孫老三家的常客,時常會去他家買豆腐,孟曖仔細一聽確實辨認出這聲音是他和他妻子的聲音。
「唉,你這人……」
「你少說兩句吧,人命關天啊。」
有討藥的流民表達不滿,但卻被邊上人拉住。不多時有個流民道:
「大家讓讓吧,拿藥不急,我等本就是討得天大的便宜,拿與不拿都看大夫的意思。眼下大夫要救人,咱們都讓讓!咱們雖是外省來的,無片瓦遮頂,也無食藥果腹醫病,但再苦再難,脊樑骨也要挺直了,也不能教京城人看扁了!」這流民似是讀過書,說起話來入情入理,很是能打動人。
「說得對!」立刻就有個老邁有力的男聲應和道。
孟曖心道此事不能再耽擱,於是立刻道:「我這就開門!」
「噯,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大夫活菩薩!」
夫妻倆連連拜謝。孟曖拉開門閂,將門小心開了一道縫,往外一探看,果見門口跪著個婦人,懷裡抱著個頭破血流暈厥過去的男娃娃,正是孫老三家的。再往外拉開一點,便見外面圍了一圈破衣爛衫的流民,為首一人還是個年輕男子。雖然看上去十分狼狽,衣衫全是補丁,但一雙眼睛卻炯然有神,像是個讀過書的模樣。他身邊還站著個高大的上了年紀的男子,正看管著身後的流民,不讓這些人搶進去。
孫老三把住門縫,對妻子道:
「你快把孩子抱進去!」
孟曖把母子倆讓進來後,就立刻再次把門關上了。孫老三立刻如門神般把守在門口,以搏命之姿瞪視著那些流民,誰要是敢上前,他絕對會拼命。
彼時的穗兒剛跑到跑馬道近前,便瞧見有一隊五城兵馬司的巡邏隊正沿著跑馬道由西向東走。她立刻右轉,與這隊巡邏隊夾著一片沿街房屋,平行同向而行。一邊走,她一邊用自己剛帶出來的圍巾將頭臉矇住,只露出一雙眼睛。同時從袖中取出了一小串銅錢,一數只有五枚。她一邊往前走,一邊注意街邊的人。不多時瞧見一個在街邊踢毽子的垂髫小童,瞧他腿腳伶俐,口中還數著數「一二三四」,口齒也很清晰。於是立刻上前,矮下身子,眉眼彎彎,笑著對那小童道:
「娃娃,姐姐託你遞個話兒可好?」
「姐姐要遞甚麼話?」這小童絲毫不怯,立刻收了毽子,笑嘻嘻問道。看來他也不止一次幫人傳話跑腿。
「你給兵馬司衚衕北頭胡記脂粉鋪的掌櫃的遞句話兒,就說:吉祥鳥現下在籠子裡,一時飛不出去。若是他問你家住哪裡,你就說住在校場口就行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你重複一遍。」
那小童於是重複了一遍,穗兒遂將手裡那一串五文錢交給他,小童一溜煙地就跑了。穗兒這才加緊腳步,去追五城兵馬司的巡邏隊。
……
中城兵馬司副指揮使曹光啐出一口含著沙土的唾沫,滿麵灰塵、一身狼狽地站在跑馬道上,準備率領身後三個什的巡邏隊伍回兵馬司復命。他們每個人看上去都灰溜溜的,跟打了敗仗似的垂頭喪氣。每次大校都要兵馬司幹最苦的活,守著跑馬道,看著那幫子上京兵營的兵騎著馬在身前耀武揚威地打馬而過,他們這些守城的苦力兵就只能跟在後面吃土,忒他媽不公。
身後的一個姓劉的什長與他關係非常好,往日裡兩人都是一起吃喝嫖賭,親如手足。此時他湊過來,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帶隊返回的一小隊中城兵馬司巡邏隊,小聲道:
「頭,詹副指揮那裡怕是要遭殃了,不知怎的放了個小童進了跑馬道,恰好還驚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