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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們也終於能夠看清「康乾盛世」的真相了。在此「盛世」中,雖然四海承平,天下歸一,物產豐富,人口增加,可是繁華的外表無法掩蓋基本的社會矛盾,這就是廣大人民群眾尋求發展的願望與執政者統治利益之間的衝突。這種衝突在康熙執政後期就相當嚴重,並且由於各級官吏對民眾的盤剝和掠奪而趨於激烈。在康熙晚年,整個朝廷已沒有了開國時的「銳氣」,專制主義權力體系日漸滑向腐敗和墮落,皇子、權臣、太監之間拉幫結派,爭權奪位,營私舞弊,賣官鬻爵,各地無良官吏橫徵暴斂,魚肉百姓,勤勉務實之人漸少,矯奢虛偽之風日盛。這種情形雖在雍正即位後受到嚴厲整飭,略有好轉,可是到了乾隆年間,由於皇帝本人便浮華鋪張,僅六度南巡就耗費巨資無數,朝中權臣和各地方官「上行下效」,奢侈淫逸,揮霍浪費,貪賄成風,加之地主階級透過兼併大量佔有土地,多數農民不是淪為佃戶,就是變成乞丐或流民,導致民怨沸騰,社會急劇動盪。【21】18世紀的最後一年,在全國各地農民起義的吶喊聲中,統治大清60餘年的乾隆龍馭上賓,這位太上皇臨終前也許已感到大清國命運多舛,他拉著乃子嘉慶的手,「瀕望西南,似有遺憾」。【22】他知道自己託付給嘉慶的,絕非一個太平中國——在這些歷史事實面前,我們不能不辛酸的承認,繁華一時的「康乾盛世」也無法使專制王朝走出由盛至衰的歷史規律,無法掙脫這種政體必然趨向腐敗沒落的命運,它與其它朝代一樣將中國封閉在亞細亞生產方式和社會形態中,不會引導這個國家走上光明的前途,不會為中華民族開闢新的發展路徑。人民大眾在這種「東方普遍奴隸制」下,永遠處於任人欺凌宰割的無權地位,永遠是屑小臣民和卑賤的奴僕,永遠要受王朝由盛至衰週期率的折磨,人民,永遠是人民,是這種專制主義制度的最終受害者。
三
在20世紀末和21世紀初年,《雍正王朝》和《康熙王朝》相繼問世,在一個被譽為「盛世」的年代回味「康乾盛世」,甄別其長短,披閱其功過,借鑑其經驗,不僅可以增加觀眾的歷史知識,而且有助於我們今天的建設和各項事業的發展,應該說是非常有意義的。
《雍正王朝》和《康熙王朝》的創作者均不屑於「戲說」,他們志向高大,都要把作品拍成「小說加歷史事實、時代大背景的正劇」。《雍》的製片人劉和平極為自負地說:「用歷史學的觀點、哲學的觀點來指導創作,我自認為是我的一大優勢」,他進而闡釋:「我想把《雍》寫成傳神史劇,現代人看這部戲能感到強烈的現實感,可誰又不能說它不是歷史劇……就是因為它傳了歷史之神,我追求的就是這個神」。【23】《康》的製片人劉大印和編劇朱蘇進的氣概同樣不凡,劉大印說:「《雍》著重表現權謀,《康》則著重表現個人英雄主義,我喜歡歷史劇,喜歡歷史中的英雄。康熙王朝是中國空前統一的王朝,我特意渲染了&039;第一張地圖&039;的戲,統一的宏圖確實激動人心啊」。【24】朱蘇進說:「從康熙的功業來看,我甚至覺得他把兩三千年中國皇帝的王道推想了一個很成熟、很顛峰的狀態……刻畫這個人物的最大難度就是『帝王情懷』」。尤為可貴的是,朱蘇進對電視劇非同尋常的社會影響有清醒的認識:「電視劇建立在民族的精神脊樑上,植根於最樸素的土壤,電視劇的觀眾很可能就是未來的電影、歷史和文化方面的學者,觀眾的看是一種非常可怕的事情,它的內涵很豐富,每一雙眼睛都是一隻火把」。【25】
的確,近年來充斥螢屏的各種「戲說」以及《還珠格格》這類電視劇,將嚴肅的歷史遊戲化,將捏造的謊言加上情愛佐料商品化,向大眾傾銷了成堆的假古董,早已讓許多觀眾(特別是成年男性觀眾)生出厭倦之感。我們的電視劇製作者果能象劉大印、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