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頁(第1/2 頁)
「看得見,但不擅武。」曇山的語氣不像剛剛被人拽著刀口脫生,無波無瀾,無比坦然。
「啊?那客棧裡……」
「成形的陰魂都有鬼蜮,鬼蜮之中,便連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曇山不知算不算誇了邊湧瀾一句,「然則來客是人非鬼。」
……行吧。
挽江侯無話可說,氣得揪頭髮。
方才他生怕來不及救人,撤身撤得太急,將將低頭避開迎面一劍,劍刃劃斷他的發冠,現下披頭散髮,煩得要命。
「你說你連點保命的功夫都沒有,這一路若沒有我,你是想靠念經度化他們麼?」
「…………」曇山還未答話,便覺對方伸出手,兩下解開自己矇眼的布帶,耳中聽得他說:「得罪了,借你這破布條用用。」
夜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然而曇山用心識視物,有沒有光都能把眼前景況看得清楚。
挽江侯板著臉生悶氣,三千煩惱絲柔化了面部輪廓,氣也氣得少了威嚴,只剩下一副讓宮中寵妃都暗自艷羨過的皮囊。
可便連最苛刻、最沒事找事的言官都未曾說過他一次以色侍君,不是怕得罪皇上掉腦袋,是當真覺得說不出口——邊湧瀾長睫微垂,利落地綰起頭髮,將髮帶一圈一圈束緊,再抬起眼,便還給朝堂一個挽江侯,還給江湖一把湧瀾刀!
他嘴角微挑,看向已追蹤而來的殺客,輕聲笑道:「大師,你既擋不住我殺人,就跟在後面念個經超個度,盡一盡你的待客之道吧。」
挽江侯外出行走從不用化名,反正他的臉見過一次的人就不會忘記。
不是因為他美。
是因為他煞如修羅。
作者有話要說:改了一點錯別字,前兩章不用重看。
第四章
「刀之一道,在道,不在刀。」
這是邊湧瀾初習刀法時,教習師父說予他聽的頭一句話。
那人本也曾憑一把刀名震江湖,可惜江湖兒女,生死之間,沒有人能常勝不敗。敗了一次的下場,就是失了一條胳膊,從此再也拿不得他賴以成名的左手刀,最終能在宮中當個教習,讓妻兒衣食無憂,他很知足。
這名教習本就是個左撇子,縱然右手刀使得不似左手刀精湛,教一名小兒學刀也綽綽有餘。只是招式能教,道卻教不得。
悟道一事講究的是心性,機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強求不來。
邊湧瀾八歲拿刀,十六歲出師,可及至二十一歲這五年間,卻未在他人面前使過一次刀法,只是每一年都會回到出生之地去看一看江潮。
五年花開花落,潮來潮去,挽江侯二十一歲這年,先帝駕崩,太子即位,西北兩個天/朝屬國之間,興起兵燹之禍。
興兵的屬國首領並未得了失心瘋,只是倚仗國中出了一名難得的將才,想趁天/朝政權交替,無暇他顧時,找個由頭出兵攻打接壤鄰國,搶佔一些土地人口。
兩個屬國之間你爭我奪一番沒什麼不好,正好耗耗他們的力氣。
剛剛即位的天子觀屬國相爭只如兩狗相鬥,未曾出兵偏幫一方,卻也多少心下不愉——前來朝賀登基大典的兩國使臣還在驛館裡住著,那頭就打了起來,難免有些掃興。
挽江侯年輕氣盛,連夜請戰,權當是送給新帝一份賀禮——他未帶一兵一卒,只帶十數親隨護衛千里奔襲,於亂軍之中取了那位名將首級,攻成即返。
聖上龍顏大悅,言道湧瀾你這開刀的第一戰,長了天/朝的臉面,遂下令尋訪天下名匠,使天外隕鐵鑄刀一口,賜予挽江侯。
挽江侯毫不避皇家諱,因自囚龍江潮悟道得緣,便把這口寶刀取名——「囚龍」。
邊湧瀾觀潮開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