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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今朝有酒今朝醉
顧雄飛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人擰胳膊摁腦袋的對待過。
他感覺自己是受了辱,拼命的掙扎反抗,結果被身後的日本兵用槍托子打了腦袋。日本兵很年輕,用孩子聲音呵斥他&ldo;老實點&rdo;,他當即回頭用日本話吼了回去:&ldo;去你孃的小日本鬼子!&rdo;
吼完一句,鮮血就順著鬢角流下來了。
小日本兵聽他不但會講日本話,而且話裡帶著一點口音,彷彿是在自己家鄉久住過的,就愣了一下,沒有再打。
顧雄飛知道自己是受了賀佔江的連累。賀佔江現在被送到哪裡去了,他不知道,他想賀佔江恐怕是要完。受連累就受連累,他沒什麼可悔可怨的。交情到了,他願意做出奉獻;交情不到,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說不幫也還是不幫。
他也怕死,但是怕的不很厲害,和怕相比,更多的還是牽掛惦念。他想葉雪山真是命苦,好日子過了才五年,就又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成人的身體孩子的心,一個人可怎麼活?
不必想太長久的以後,只想今天中午就夠了。顧雄飛被人推進了一間空屋子,心想中午子凌回了家,發現大哥沒了,是會鬧,還是會等?
顧雄飛沒有心急火燎,只有滿心無能為力的蒼涼。一切都失控了,他的口中泛起了苦滋味‐‐不是自己的苦,是葉雪山的苦。葉雪山受過的苦和將受的苦一起襲來,讓他苦不堪言。他真想再見對方一面,他有太多的話要交代:大哥顧不住你了,你要快長大啊。
入夜之時,阿南從外面回了來。
阿南手裡拎著一隻網兜,裡面裝了幾罐蜜餞,一口袋肉包子,一紙包切成絲的豬耳朵。把這點東西往桌上一放,他抬眼去看葉雪山,發現葉雪山在桌旁椅子上正襟危坐,面前攤開了一本彩色畫報。阿南記得他原來沒這麼有規矩,這個軍人似的坐姿,大概是最幾年學出來的。
仰頭望向阿南,葉雪山開口問道:&ldo;有訊息了嗎?&rdo;
阿南開啟網兜,把食物一樣一樣的往外拿:&ldo;先吃,吃完了再說。這一下午差點跑斷了我的腿,我容易麼?&rdo;
葉雪山聽他這個意思,分明是有了訊息,但是要拿捏一下。收起畫報放到窗臺上,他開啟一罐蜜餞,自顧自的慢慢吃起來。吃著吃著,他忽然感覺房內是異常的靜,不由自主的再次抬頭面對了阿南,他一邊嚥下口中蜜餞,一邊吮吸又甜又黏的指尖。
阿南正視著他,低聲問道:&ldo;你怎麼看起來像是要哭?&rdo;
葉雪山做了一個驚訝的表情:&ldo;我沒要哭啊!&rdo;
阿南不再多說了,出門去廚房取碗筷回來。葉雪山方才的表情,和上次被鐵鐐鎖在炕上時的表情一模一樣,乍一看是沒什麼表情,其實眼睛一眨,便是一滴沉甸甸熱燙燙的大淚珠子,劈頭蓋臉的落下來要砸人。
阿南在吃包子和豬耳朵的時候,一直在窺視葉雪山的動靜。葉雪山顯然是沒食慾,對著面前的碗筷一眼不看,單是一顆接一顆的吃蜜餞;其間也會眨眼,可是並沒有眨下大淚珠子來。
吃光了整整一罐之後,葉雪山給自己倒了一杯濃茶。眼看阿南也吃飽了,他終於忍無可忍的說道:&ldo;阿南,講講,你都打聽到了什麼訊息?&rdo;
阿南橫了他一眼:&ldo;又不是親大哥,你至於那麼緊張嗎?反正有我養活你,他死不死的也耽誤不了你過日子,你還管他幹什麼?&rdo;
葉雪山不生氣,伸手隔著桌子一拍阿南的肩膀:&ldo;別賣關子了,你快告訴我。我都等了大半天了,你再不說,我半夜能急得上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