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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路燈有好有壞,看來久未修理了,他們時常隱沒在昏暗的夜色裡,談話卻是輕鬆而歡快的。
「……奶奶叫爺爺去買米,說是商場限定三天內特價。爺爺是個急性子,話聽了一半就跑出去了。結果爺爺買回來後被奶奶罵了一通,牌子根本都不對,還比我們平常吃的米都貴。」
梁鐘鳴看著她笑,不覺問:「你一直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
伊楠點頭,「我爸爸很早就過世了,媽媽又嫁了人。」
她簡短地講了自己的身世,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憂傷。然而,梁鐘鳴聽了,卻惻然無語,默默地走了好一會兒,才問她:「你……恨你媽媽嗎?」
伊楠聽他這樣問,於是認真地想了想,「我也說不上來……不過,她那時候那麼年輕,爸爸又走得早,她也挺不容易的。」然後笑著道,「其實也沒什麼,爺爺奶奶對我很好,還有我們鎮上的那些鄉鄰也特別照顧我。每年我拿了獎學金,爺爺都要我帶些這裡的特產回去送人,呵呵。」
他仔細審視她的臉,上面的確沒有怨憤或者不平,這讓他感到震動,心裡有難言的情緒揮之不去。她不過是個小女孩,卻能想得如此豁達,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養育他多年的母親……
當然,那是不一樣的。他悄然暗嘆。
他的目光掠過伊楠光潔、歡欣的臉龐,她笑容裡的燦爛和毫無保留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儘管沒有任何約定,但梁鐘鳴每次來c市,都會抽空與伊楠見面。
仍然是熱鬧紛飛的大排檔,仍然是漫無目的的閒聊,不見得愛吃,他只是喜歡看她神采飛揚地說話,每一次,都是種享受,是緊張勞碌之後的徹底放鬆。
山那邊是海 山:情動(8)
有時,他臨時脫不開身,也會派馮奕先去接她,然後送到指定的地點——大都是些普通的餐飲店,然後給她點上滿滿一桌菜,陪她聊上一會兒。等梁鐘鳴到了,他遂自覺地離開,即使受到力邀,他都不會留下來與他們一起用餐。久而久之,伊楠知道了他是個極為識趣的人。
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食物,伊楠會半開玩笑地問梁鐘鳴:「你把我當成什麼了,非洲難民?」
梁鐘鳴認真地思索,然後笑著回答:「不,一個小妹妹。」
每逢此時,伊楠就會撇嘴,他又在自己面前「倚老賣老」了。
偶爾,他們也會聊起遠在異國的許志遠,梁鐘鳴的語氣總是淡淡的,但又不乏愛護之意。
「他很好,去了那邊後,人也開朗了許多,參加了不少活動,滑雪、賽車,都愛去嘗試……他最近正在籌備一個畫展,要我們年底都過去捧場呢!」說完,目光又有意無意地在伊楠臉上飄過,似在觀察著什麼。
伊楠倒是真心替他高興,「是嗎?他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搞不好,將來又是一個梵?高!」
她繪畫方面的知識實在有限,但記得許志遠喜歡梵?高。
有一次,她突然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他跟志遠不是一個姓,明明是親兄弟!
梁鐘鳴的臉上頓時有輕微的尷尬,雖轉瞬即逝,卻被伊楠看在眼裡。
「我隨父親的姓,志遠隨母親的。」他很淡漠地做了解釋,臉色卻有些陰沉,低頭,默默啜了一口咖啡。
伊楠迅速吐了吐舌頭,感覺自己問得有點兒唐突。可是沒辦法,她平時是隨意慣了的,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不過,大多數時候兩人的交流還是很愉快的。梁鐘鳴最喜歡聽伊楠講學校的趣聞逸事,碰巧她提到的老師正是他也認得的,便會適時做一些補充。有時,伊楠還會帶一些集體照給他欣賞,讓他辨認他認識的老師,他找得認真仔細,當準確無誤地認出來時兩人會像撿到寶一樣開心。接著,他又會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