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犁破雲圖(第1/2 頁)
二月初三的晨霧裹著泥腥,林小滿赤腳踏過解凍的田壟。冰碴在趾縫間碎裂的脆響裡,混著絲縷鐵鏽味——翻出的黑土間竟嵌著古商會的蛇紋鏢。鏢身青苔下隱約可見\"漕運十三\"的陰刻編號,這是三年前沉在胭脂河的私鹽鏢隊信物。
\"春耕的鏵犁,可比刀劍利三分。\"她解下腰間黍米袋,指甲在鏢尖輕輕一刮。淬過屍毒的玄鐵遇著新種,黍粒突然膨大成妖異的紫穗,穗頭爆開時飛出萬千螢蟲。蟲翼撲簌間竟將毒霧凝成青雨,簌簌落進引水渠,渠底沉睡的七星鱟頓時翻起銀白肚皮。
三十丈外的龍骨水車上,沈明軒正將聽風銅箔貼在青銅齒輪間。晨霧漫過他改良的連弩轉軸,驚起的三隻白鷺剛掠過車頂,突然被聲波震碎成血羽。\"戌時三刻的潮氣太重。\"他抹去濺到《天工開物》殘頁上的鳥血,\"謝家車轍印深二寸七分,比年前多載了架破城弩。\"
十二匹烏蹄馬拉著的鎏金車碾過麥苗時,車轅暗格正在往下滴落火油。繡著金錢蟒的車簾未掀先傳出冷笑:\"沈家佔著官田三月有餘,今日該讓...\"話音被突然塌陷的路基截斷,摻了蜃灰的土層吞噬著馬車。林小滿蹲在田埂後轉動栽秧輪盤,地底頓時傳來機括咬合的轟鳴。
\"謝掌櫃小心!」護衛揮刀砍斷韁繩的瞬間,車頂蓮花蓋突然迸射毒針。沈明軒甩出水車上浸泡的蓑衣,沾了青雨的棕櫚絲立刻膨脹成盾,將牛毛針盡數吸入纖維孔隙。林小滿趁機丟擲三粒黍種,落在烏蹄馬側腹的鏢傷上,馬匹頓時化作白骨,骨架仍保持著奔跑姿態。
翻倒的車廂裡滾出個玄色人影,謝家當家臉上的青銅面具被撞出裂痕。他盯著沈明軒腰間晃動的工牌,突然嘶聲笑起來:\"原來工部失蹤的機關樞要,藏在種田的曲轅犁裡。\"染毒的右手猛地拍向水車立柱,榫卯接縫處頓時爬滿蛛網狀黑紋。
沈明軒立在龍骨水車上除錯機關,青銅齒輪咬合聲驚起白鷺。他瞥見遠處官道煙塵:\"謝家來收田了,備好那份'厚禮'。\"
話音戛止。車輪突然陷入泥沼,淤泥中鑽出沈家特製的\"春蠶犁\"——鐵犁頭刻著凹槽,隨車輪轉動將草籽均勻播撒。不過半盞茶功夫,金車周遭已蔓開綠茸茸的紫雲英花毯。
\"謝掌事可知紫雲英的妙用?\"林小滿從花叢中起身,裙裾沾滿嫩黃花粉,\"其根瘤能固土養田,其花蜜可解蛇毒。\"她指尖輕彈,驚起採蜜的工蜂撲向車簾,\"比如...淬在田契印章上的赤鏈蛇毒。\"
2. 清明饌玉
三月三的炊煙染了新綠,沈家支起三十六口陶灶沿河排開。林小滿將榆錢、薺菜、嫩柳芽拌入粟米,青碧的\"春盤\"疊成九層塔,頂層綴著雕成燕雀狀的琥珀糖。
\"此宴喚作'咬春',但吃的不是菜...\"她敲響銅鑼,孩童們捧著荷葉包湧向田埂。荷葉展開是熱氣騰騰的翡翠餃,咬開後流出赭色醬汁——竟是用古商會私囤的陳糧釀的甜麵醬!
謝夫人派來的糧商混在人群中,剛咬下半口便僵住。餃餡裡裹著的不是肉糜,而是曬乾的賬頁殘片,墨跡遇熱顯形:\"景和四年,謝氏購兇毀田七頃。\"
\"這叫'腹中書'。\"月無痕抱刀現身,踢翻想要逃竄的糧商,\"你們燒田的油松脂,可都在醬料裡釀著呢。\"
沈明軒趁機放出馴化的田鼠,鼠群叼著赭色餃子鑽進謝家糧倉。三日後,倉中黴變的麥堆里長出赤色菌絲,遇風化作\"貪\"字飄滿燕都。
3. 穀雨移星
四月十九夜,沈明軒登上觀星臺。銀河傾瀉在龍骨水車的齒輪間,他調整銅製星軌儀,將北斗第七星對準沈家祠堂的青銅鼎。鼎中浸泡的稻種突然浮空,排列成大燕漕運圖。
\"古商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