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1/3 頁)
望枯率先打量她的安危,便按捺寒暄與刨根知底的興頭,拿過青史劍:“多謝無名師姐。”
沃若若原先還驚異,聽得此話便了然於胸:“你們二位是舊相識?”
無名還是端得好脾性,挽弄英氣:“說來話長,若不是她來主動尋我,興許我這輩子都不會記起自己了……主母,多謝你的養育之恩,卯卯不會忘記。”
但無名會忘記。
沃若若欲言又止,時常說自己不夠聰穎,卻往往一點即通,她只是搖頭輕笑:“這聲謝應是我來說更好,幾百年了……我也該解脫了。”
無名也笑:“主母還是如此明事理,可有什麼遺言?我這師妹行事果決,唯恐拔劍就要‘上路’了。”
沃若若背過身,昂首去,最後看了眼青天,再現年少歡顏:“能有什麼遺言?我的話都說夠了,只願還有來世,便不願投胎為人了,野花也好,蟲豸也罷。既然萬物皆有靈,縱然短命,便有風景可看,也自當不虛此行。”
無名驚喜:“我原以為主母想要孩兒的心思,已成執念了……如今看來,卻是我短淺。”
沃若若噗嗤一笑:“卯卯……不,如今改為無名了罷?是個好名字。你從小到大都聰慧,怎能再說這些——便是如此不信養育你五年的主母了麼?”
無名大言不慚,連連頷首:“主母真是厲害。”
望枯拉開衣袖,今日實在歸心似箭,難免把不住力道。手起刀落,血口猙獰開窄縫,劃得實在是狠些——
沃若若已有知覺,識趣回望時,半個身子已浸潤在白光裡,要乘流螢歸去:“二位小姑娘,那便有緣再會了。”
望枯見狀,不由松泛:“再會。”
言盡此,沃若若的魂魄驚竄她的身體裡。她的魂魄還留了溫,並未讓望枯有半點不耐。
而眼下,不見山崩地裂,不見兩處茫茫,不覺屏退聲息,這座府邸,只是如紙上一頁,緊緊合為書卷,落入黢黑的夜裡。
未有群星引,卻現同行人。
無名靠近打趣:“你啊,還是如此狠心,不怕倦空君‘氣得’死而復生了?”
“無名師姐果真知道銀柳的心意。”望枯甩幹手臂的血,草草遮擋,“若是真能讓他復生了,那更再好不過。”
可惜,風浮濯一走了之,當了回遠勝於她的狠心人。
無名挑眉:“區區兩夜,就讓望枯定了心?那倦空君死得倒是值當。”
眼前漫無邊際,望枯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姑且談不上定心,我尚且不知情從何起。”
與風浮濯合歡之時,望枯總算明白巫山客人為何對此事這樣“痴迷”了。哪怕古往所遇之人迥然不同,卻只有風浮濯對自己無限縱容,百般褒揚。
興許,望枯本就沒有衝動。
風浮濯內斂沉悶,卻頗有趣意;救濟天下,卻“包藏禍心”;寡言少語,卻很會哄她;嚴於律己,卻會責令旁人;尊卑刻入骨幹,偏又生著一張帝王相,跪地人不微,悲憫而捨己。
事事都要思量來去,卻從不藏匿真情。
世俗裡,規矩外,他皆為良人,且不見第二人可替。
無名答話:“情字難懂,望枯興許這輩子也不會知道了。”
望枯:“那又何妨,非得知道麼?”
無名失笑:“自然不是。”
望枯深知自己是個頗為頑劣的孩童,當這樣一個克己復禮者,擅自說出一句鄭重其事的“此生”,一句理智之外的“喜歡”,讓她知曉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高不可攀,正是“唯一”,她就想要爭搶此人的所有。
望枯也好奇:“銀柳便能道明何為喜歡麼?”
無名:“倦空君很有文人墨客的氣節,指不定還真知道呢